“问了我一大堆,说什么不具备出警条件,不属于绑架范畴,不够48小时,不在他们管辖范围之内。还提醒我,事件是否具有真实性什么的……呀呀,我就是想救个人,这么难吗?”
小东正义感上头,一副他管到底的架势。
“额……那女女告诉你她家的具体地址了吗?你确定她不是在逗你玩?”
周国强其实也有点动摇了,不排除真有什么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那到没有……”
“我特……她让你报案,又没说住在哪,人家丨警丨察就算给你立案,从哪下手啊?一个q号聊天记录?”
再仔细想想,整个事件,根本经不起推敲,就是小东太当真。
“看吧,反正要是明天这个点,她还没回复我消息,我还要报一次警!”
面对小东的执着,周国强竟无言以对……
就在关灯睡觉前的那一刻,小东突然爆发。
“哈哈,回复了,她回复了!她没事,哦耶!”
周国强与牛牛相互对视,很有默契的伸出两根手指,那可不是代表哦耶,而是无言的横竖都是二!
次日。
没有陈师傅坐镇,周国强工作时多了几分谨慎,以往只需要看一遍图纸确认尺寸,此时却需要两三遍,身怕看走眼或者脑回路什么的。
活不变,但心态上的改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好在周国强底子扎实,很少出现意外。
对于塔筒组对来说,正常情况下老厂时,对接一道口的速度是一个半小时,周国强提意见优化工序后,速度提升到一个小时之内。
换了新厂房新设备后,原有速度再次被改写,均速五十分钟,包含吊筒子、量周长、对接滑焊、满焊。
谢师傅作为调度,时常会来询问周国强,什么时候可以干完下筒子,周国强却从不给予肯定答案。
原因很简单,其它工序大多是不会产生太大突出问题,也就意味着可以提前预知完活时间点。
对于铆工来说,尤其是对于组对来说,其中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因而塔筒生产整个工序中,整段成型成为决定性因素的核心环节。
若百分百按照生产工艺,组对部分是相当轻松的环节。但现实毕竟无法满足工艺,从源头下料来说,设备并未更新换代误差在所难免,三五毫米看似不大,但等到组对时,误差累积,整圈尺寸就可能差出10毫米。
什么概念?工艺要求,整圈借让不超过两毫米,一旦周长尺寸超过10毫米,基本上就没有借让开来的可能性,除非超差借让。
超差借让,意味着无法通过监理,监理不给予通过,就需要返修,原本五十分钟的活,至少需要花一倍甚至两倍的时间,刨开重组。
当然,这还是在具备一定组对经验的前提下,稍有疏忽大意,或者盘周长时出现失误,后果不堪设想,借让不开的结果同样只有一个,刨开重组。
若下料板材宽度上面出现误差,组对时的问题更加明显,那就是焊道接口处,必然出现缝隙,若卷板组师傅比较上心,还能左右匀开,若只保一面平齐,问题叠加堆积。
最终,都会体现在对接的焊道上。缝隙过大,就需要花费更多时间收缝,实在无法收回,就只能硬着头皮堆焊,偷懒不规则操作就是填充钢筋棍。
原本五十分钟的一道口,必然增加组对时长,这也是无法给出准确完活时间的一大诱因。
命运往往都会捉弄在意它的人,越是认真就越容易出问题。
有陈师傅的那一个月,从未出过问题,偏偏是在陈师傅离开的下一段塔筒,问题就找上门来。
“这对角线超差了,母线也超了,修!”
周国强看着本该吊走上新活的塔筒,不近人情的监理,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书两个字‘返修’。
那两个字是如此刺眼,是如此打脸。
“小周,这怎么办?咱们没修过啊?”
监理扬长而去,杨师傅略带担忧的问道。
“额……找找谢师傅,看看他有什么办法没。”
周国强第一次遭遇返修这种情况,可他并不觉得问题出在他身上。
“那我去叫谢老四,这事闹腻歪了。”
周国强看着杨师傅心急火燎的样子,他反到一脸平静。
干活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修不可怕,可怕的是若这种问题一直出现。
周国强围着塔筒转了一圈,而后又拿着盒尺从筒节内部进行一系列测量。
“小周,我刚才都打听清楚了,齐监理的意思是,差的有点多,肯定不能给过,不行咱们就修修?”
谢师傅很少用命令的口吻,而是采用商量的口气,给人一种很亲近的错觉。
“谢师傅,这活修没问题,但修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到底原因出在哪?要是我对接水平有问题,不达标我认,若是其它环节出的问题,这锅我可不能背。”
周国强奉行讲道理的原则,在他看来尊重永远是相互的。
“呵呵,那你说说这母线不合,对角线超差的问题到底出在哪?只要你说的对,无论哪道工序出了问题,我都可以帮忙协调。”
谢师傅依旧很有耐心,他具备当领导的最基本特质。
“来,谢师傅,咱们看下筒节尺寸,母线超差的源头就在这上面。看这里三米贴合没有缝隙,对面也没有缝隙,焊道上下一米,这缝已经超过五个毫米。”
“这一段上,至少有三道口,出现了同样的问题,母线不合,就是这个点短了。”
周国强不想狡辩什么,他只是在用事实说话。
“什么意思?你是说下料下亏了?这里的缝确实大。”
谢师傅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意思就是,这个缝是我对接时能收的极限,这个缝的宽度,说实话不好焊,四个的焊条都能直接伸过去。”
“我也知道咱们下料会有误差,所以这种问题,就自行克服了。但现在母线差出来,也就是说这个有缝的位置,在对接时应该不收,或者再放大一两个,才能满足母线尺寸要求,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国强希望谢师傅能认真听取他的解读。
“小周,你说的我都明白,一张板下亏几毫米不明显,若全集中在一段筒子上,就造成今天这结果。要是修的话,这个缝不能在放宽了,后续工序不好干,最好是选择,切除没缝的部分,做减法,你觉得呢?”
能当上调度,水平能力都不是盖的,谢师傅也算啥都懂点的全能。
“做减法也好,做加法也好,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的意思是,如何降低这种问题出现的概率。”
正当周国强与谢师傅讨论之时,之前那位一丝不苟的监理再次光临。
“怎么搞的?还没开始修?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我可告诉你们,别想着可以偷懒混过去,你们要是还不修的话,我可就要向上面反应了。”
“齐工,你别急啊,我们这不是在讨论返修方案嘛,又没说不修。”
谢师傅赶忙赔笑,点头哈腰。
“催什么催!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吧小周。”
杨师傅也是有点看不惯齐监理的傲慢,忍不住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