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眼看就要打水漂,他能不发愁吗,想当年枪顶脑门子上都不待皱眉头的江湖汉子,如今却被一个项目折磨得白了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自己的圈子最好不要硬往里挤,轻则伤面子,重则伤筋动骨。
越想越憋气,越想越窝火,就自己这小学肄业的水平也学别人玩房地产?!赵华龙猛地抬手扇起了自己嘴巴子,嘴巴子扇的响,嘴角都流出了血,啪啪的响声让坐在旁边沙发上跟着发愁的三十来岁的女人一惊。
“龙哥,别打啦!”短暂的惊愕后,她猛地蹿过去抱住了赵华龙的胳膊:“钱没了咱们可以再赚,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小莲,我对不住你啊,你跟我快十年了,我什么都没给你,现在哥的项目跨啦!债主逼债,房产、车子、股权、银行账户都被封了!
哥这是恨自己啊!这都是早年好勇斗狠造的孽啊!……”赵华龙双眼露出悔恨之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贪心就好了!
“龙哥,不是有家房地产公司愿意收购咱们的项目吗?至少咱们还能拿几套房和几千万。”小莲眼光闪动问道。
“哎!谈的是挺好,但是马老六和周三儿那两家伙不同意收购,债主又不同意缓期,着急拿钱,起诉到法院把项目给封啦!
收购方万源房地产公司没那么多现金立刻偿还债务,这事怕是要黄!”赵华龙哀声叹气道。
听了他的话,小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发愣:“就这么完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人接盘,就只能等着拍卖土地了,房子没建成,那就是一堆的钢筋水泥,一分钱不值,只有地皮和这别墅值点钱,还完债估计也剩不下几个大子儿啦。
周三儿和马六这两个货眼睛也盯着拍卖款呢!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赵华龙双眼无神,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想想自己马上奔六的人了,老了老了居然会被赶出房子,无家可归,赵华龙心中伤感,没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大佬,到老了连个窝都没有,凄惨啊!
他靠在沙发上,往事历历在目,他想起了老兄弟刀疤脸,这小子早年跟着自己打天下,没少跟人干仗,大牢的门进进出出都不知道几进宫了。
自从被人一刀破相后,在父母跪着央求下终于放下了屠刀,开了个小卖部。因为凶名在外,找不到媳妇,后来他从山沟里花钱买了媳妇,生了一儿一女,超生的罚款还是他赵华龙帮着交的呢。
后来为了生计,刀疤脸收了火爆脾气,白天开小卖部,晚上开大排档,小日子也算过得去,虽然不如自己,但是有儿有女,头上有瓦,反而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后来还被请去监狱给犯人作报告,风光一时。
“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tmd幸福!”想想自己这么多年跌宕起伏,赵华龙点了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依旧紧缩眉头。
五一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王川组织大家去吃自助餐,最近所里来的律师有点多,正好借着这次聚餐的机会,大家认识下,切磋下酒量增进感情。
“周律,万哥出差去外省办案子了,部门的事你多照应着点哈!”王川拿着餐盘,一边夹糕点,一边对身旁的周继明说道。
“您放心,万律出差前都布置好了,我们部门一共也没几个人,大家都很熟,至于其他部门的律师,让他们小年轻的自由发挥吧。”周继明笑呵呵道。
“嗯,多吃点肉,瞧您这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万律虐待您呢!”王川开玩笑道。
“我这叫有钱难买老来瘦。”周继明说完,看了一眼王川的餐盘:“少吃的糕点,这东西含糖量太高,而且现在很多糕点用料不讲究,吃了容易堆积脂肪,不好消化!反式脂肪酸太高!”
周继明是律所里过得最超然的一位,退休金一分不少,平时做做案子动动脑筋权当是发挥余热,省的在家整天看电视得老年痴呆!
“好吧!”王川听完,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两块糕点,果断的换成了糯米糕:“我的面好了,我去取碗面!”
看着王川的背影,周继明摇了摇头,喃喃道:“到这地方不吃肉,吃面!多亏啊,二百元一位呢。”
王川弄了一碗面,坐在桌子旁正在与周围的几个同事聊天,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万胖子打来的。
“万哥,我们都在吃自助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川接通电话后说道。
“王律,是我小赵,万律出事了……我们现在省城的人民医院,订了晚上的火车回去,预计晚上十点半到帝都西站。”电话中传出万胖子的助理赵律师的声音,他说话的声儿都变了,带着哭腔。
王川心里一颤:“万律人怎么样?”
“万律胳膊被打骨折了,头上缝了四针。”赵助理语速很快,呼吸有些急促:“不跟您说了,我现在去交费。”
王川放下手机,温玉见王川眼神不对,急忙问道:“万律师没事吧?”她就在王川身旁,刚才的电话她也听到了几句。
“万律被人打啦!”王川说完,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
“啊!万律又出事了!”付紫文与万胖子和王川在正阳律师律师事务所时就一起共事,之前万胖子几次出事,她都知道。听说万胖子被打了,她反而没有温玉那么夸张,眼神中的惊愕转瞬即逝。
“要不要通知律协和司法局?让他们跟当地联系下。”温玉愣了一下,惊愕的瞪着眼睛道。打律师这种事做非诉的温玉没有碰到过,一下就蒙了!
“律协除了收钱搞两场培训屁用没有,根本就指望不上。前两年一百多名律师联名要推倒律协,要求公开账目,闹得沸沸扬扬,律协早没什么公信力了,那帮家伙指望不上。
司法局那帮人都是官老爷,这种打人的事根本指望不上。万律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付紫文道。
“晚上十点半的火车到西站。你们都别去了,我去接他们。”王川道。
“咋啦?接谁呀?”郑毅和郝仁元托着满满登登的餐盘走了过来,正好听到王川说要去接人,郑毅顺口问道。
“万律师在外省办案出事了,晚上十点半的火车回来。”付紫文嘴快说了出来。
“啊!我跟你们去西站。”郑毅道。
“算我一个!”郝仁元也说道。
“万律晚上十点半才到西站,你们都别去了,大晚上的人太多不得休息。明天你们再去吧!”
“王律说的对,别去那么多人了,有几个代表就行啦!”杜文慧从一旁走了过来:“就由我和王律去吧。你们都别去了!住的都挺远的。”
“好吧,我们明天去万律家看他,今天太晚了,咱们都去不合适。”郝仁元想了想道。
晚上十点二十分,王川和杜文慧分别开车来到了西站南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