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抽出文件,一份份翻看起来,越看越兴奋,随后复印了几分文件将文件原件还给了工作人员后,拿着盖有民政局印章的复印件走出了门。
他不敢耽搁,出了民政局大门,紧跟着给法官打电话,连打了七八次才通。挂断电话后,他又拨通了杜福的电话。
一周后,石景山法院第二十二法庭内,王川坐在原告席上,杜福坐在他身旁,咬牙切齿的不断扫视着对面被告席上的女人,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两口。
对面的被告席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看长相略有几分姿色,应该属于很会捯饬的那种,薄薄的嘴唇一看就能说会道。
女方稳稳的坐在被告席上,一脸的有恃无恐,好像串门似的。估计很多年轻律师在法庭上都不如她镇定。
审案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五官端正,自带一身正气。据说是刚从朝阳法院那边调过来的,专门负责婚姻家事案件的审理工作。
“原告,诉讼请求有变化吗?”女法官问道。
“没有,我们请求法院判令原被告双方离婚,被告退还全部彩礼及金银首饰。”王川简单说道。
“被告答辩。说下与本案有关的事实,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用说了。”女法官很有经验,离婚案子就怕女方哭诉起来没完没了,谁看着都心烦。
有些律师会特别叮嘱女客户在法庭上一定要表现得软弱一些,使劲的哭,好让法官心软,博得法官同情,好多分点财产。
殊不知法官审案子分财产是不会看谁能哭就分谁多的,否则天下的财产不都归了孟姜女了嘛!哭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会让法官讨厌!
王川心里好笑:从结婚到起诉离婚一共才几个月时间,哪有那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啊!
此时的被告席上的女人见正式开庭了,立刻表现出了无辜加受害者的姿态,再挤上几滴眼泪,就显得更真实了。
“我同意离婚,但是对方得给我补偿,我跟他是正经领过证的,不能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就离婚了,要给个说法。财产要一人一半。
另外,我不同意他的要求,彩礼是他应该给我家里的,这都是风俗习惯,谁家嫁女儿不收彩礼啊!三金三银是他结婚时给我买的,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有往回的?
再说了,我都跟他过上日子了,怎么能这样啊!法官,你得给我做主啊!”女人用手擦了擦并不湿润的眼睛。
“过日子,你可别在这儿装了!谁家夫妻不上床,这话说出去都让人笑话,从给你三十万那天起,我就摸了一次你的手,床都不让我上,还过日子……
好家伙!你这手是镶金边还是镶银边了,怎么就那么值钱?摸一下三十万啊!还敢恬不知耻的说过日子,我自始至终都没碰到过你的身子……”杜福听女人说完,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愤,猛的站起身来,大声嚷嚷道。
“好了,法庭上要注意纪律,双方都要保持克制,否则我叫法警了。”女法官一脸的不耐烦道。
“杜总,消消气,先坐下。这不是到法院了嘛,法官会还你公道的。”王川急忙规劝道。
女人见杜福如此激动,又见女法官如此说,立刻不敢再说话了,装出一副可怜样,用手不断的擦着眼睛。
王川看着女人,心里好笑:连点眼泪都没有,擦个什么劲啊!装,可劲的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原告举证!”女法官看都没看被告席上的女人。
“第一份证据,原被告双方的结婚证。证明原被告是夫妻关系。
第二份证据,原告为结婚向被告母亲的银行账户支付了三十万元彩礼钱的银行转账记录,另外还有买三金三银首饰的发票。证明被告为与原告结婚花费了三十一万一千元。
第三份证据,被告为结婚置办酒席,租车、请摄像和照婚纱的费用,一共一万三千元。
第四份证据,被告的婚姻档案,被告在四年内结婚五次,最短的一次婚史是三个月。被告频繁结婚,我们认为她有借婚姻骗取彩礼的嫌疑。”王川拿出证据清单道。
五次婚姻有两次是结婚后一年才离婚,有离婚协议书,彩礼钱自然不可能退还,离婚的同时,被告还从男方手里分了一部分财产;另外的三次婚姻关系持续时间均不超过半年,是在不同的法院判决离婚的,男方的彩礼钱一分没有退还。
之前王川把证据给杜福看过,也跟他说过诉讼的风险,有可能彩礼钱要不回来。但是杜福豁出去了,一定要打到底。
“被告,你看看原告提供的证据,提供下质证意见。”女法官面无表情的看向被告。
“第一个证据,结婚证我认,我们两个是夫妻关系,这我承认。
第二个证据,他给我家三十万是彩礼钱,我家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而且给彩礼钱也是风俗习惯,不违法……”女人小嘴很能白活。
“第二份证据你的质证意见是什么?”女法官不想跟她磨叽直接问道。
“我认可!”女人道。
“接着质证,第三份和第四份证据。”女法官绷着脸道。
“第三份证据都是打的白条,我不认。拍婚纱照的钱我认可。
第四份证据,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他们这是知法犯法。”女人气呼呼道。
“被告,我释明下,第四份证据是法院出的调查令,让原告律师去民政部门调取的。请你明确发表下针对第四份证据的意见。”女法官道。
“我是结过五次婚,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就是骗人家的钱财啊!所以我不认可。”女人想了想道。
“原告,第三份证据,酒席费用有发票吗?”女法官翻看证据后道。
“没有,都是村里的一条龙办的,没有发票,只有收条。”王川道。
置办酒席的钱、租车、请摄像师的钱都是没有发票的,之前王川就告诉过杜福法院不会支持,除非女方认可,但是客户坚持把这些钱放在里面,王川只得如此。
“被告,你有证据吗?”女法官问道。
“我没证据,我们是夫妻,要离婚可以必须给我补偿,分财产。”女人揣着双手道。
“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有那些?被告,你有明细吗?”女法官问道。
“有……他摆摊的收入。还有车子、房子。”女人想了想道。
“你要点脸吧,车子房子都是我婚前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杜福再次发飙,说完胸口一起一伏的,气的浑身哆嗦。
“我们有购车合同及房产本,这些财产都是婚前财产。”王川说着拿出了房本和购车合同复印件。
之前王川与杜福沟通时便想到了共同财产问题,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被告,原告在婚姻期间的收入是多少?”女法官问道。
“不知道,这得问他。我不管钱。”女人道。
“我这几个月没收入!”杜福赌气道。
反正他摆摊卖水果都是现金交易,银行账户上体现不出来,他都是攒够一个数才去一趟银行。
之前王川提醒过他,所以他留了个心眼,这段时间是收入没存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