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们两口子吵架了，她一生气回了娘家？”王川狐疑道。

“绝对没有！我向太阳发誓！

我花了三十一万一千，又给她买了几万的首饰，结果……结果……只摸了摸手……”男人一副投资亏了血本的表情。

“她家人怎么说？他们不管吗？”王川摇了摇头问道。

“管？她家人说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他们不管，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呗！你听听，这是她父母应该说的话吗？”说到此处，男人的胸口被气的一起一伏的。

王川摸着下巴，看着眼前擦眼泪的男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异样。这女人不简单啊！

“您找我是想……”王川故意问道。

“我要离婚，我要把给出去的钱都要回来。”男人愤怒道。

“嗯，我也觉得那女的有骗婚的嫌疑。对方愿意离婚吗？”王川想了下道。

“离婚是她父母提出来的，她躲着不见我，她父母应该就代表了她！”男人道。

“我觉得您这事不简单，想要把之前给出去的钱都要回来，有难度，你要做好心里准备。”王川道。

“你的意思是……要不回来？”男人道：“我之前问过几个律师，他们也这么说。”

“也不能这么说，这案子有机会赢。当然干什么事都有风险，对吧！”王川想接下这个案子，又怕对方觉得案子赢不了，不委托了，急忙道。

“王律师，只要你把钱给我要回来，我给你一半。”男人咬牙切齿道：“我就赌一口气，这钱就算是给律师，我也不能便宜了那老娘们。”

“您是做什么工作的？”王川突然问道，他要评估一下男方的付费能力，别说的好听最后给不出钱来。

“我在首钢医院那边摆了一个水果摊儿，小本买卖！赚点辛苦钱！”男人哭穷道。

医院门口水果摊儿？那可是个黄金地段，日进斗金的地方，那地方的水果都不是给人吃的，是给人看的。一个小果篮就敢要几百块！宰人啊！

“您这案子我觉得比较复杂，需要你准备的东西也比较多，当然耗费的律师精力也大。

这样吧，律师费分两笔，您先给两万做启动费，后期如果法院支持了您的请求，你再给我百分之二十律师费，怎么样？”王川想了想道。

“先给两万呢？”男人有点惊讶：“能不能少给点，后期拿回钱来，我再多给你都行，这还没见到钱呢，就先扔出去两万，我觉得有点贵啊！”

男人拿出了小商贩的拿手绝招---讨价还价！

“要不您说个数？”王川暗道：刚才还说给我一半呢，现在让出两万都心疼！

“我最多给你一万元，等把钱要回来，我给你三万，怎么样？”男人道。

“不行，前面只给一万的话，后面要给五万，我的利益与你的利益是一致的，钱拿回来大家皆大欢喜！怎么样？”王川争辩道。

两人又讨价还价两轮后，最后律师费定在了一万五千元，待到拿回钱来再支付三万律师费。

“不好意思，刚才咱们一直在谈案子的事，我忘了问您叫什么了！”王川急于接下案子，忘了问客户姓名。

“没事，我叫杜福。”男人呲着黄板牙，微笑道。

“杜……杜甫？”王川愣了一下。

“不是杜甫，是杜福，杜甫的杜，福气的福。”男人立刻纠正道。

签完委托协议后，王川将男人送出律所后，回到工位上看着对方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心中暗道这钱怎么往回要啊！

三天后，王川拿着杜福签过字的起诉状和一式三份的证据，去了石景山法院立案庭。

五月底时，老牛将王川叫进了办公室，让王川感到意外的是穆怀瑾也在办公室内。律所的两位大佬一起召见，让他立时有了紧张感。

“主任，穆律，你们找我有事？”王川在说话的同时，大脑中不断的回忆着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好像没出过什么错误！

看着两位老大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王川有种被审判的感觉。

“王川，你来正阳律师事务所几年了？”老牛问道。

王川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啥意思啊！我来律所几年你们不知道吗？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想归想，他可不敢直接这么怼回去。

“我来时咱们律所刚成立不久，多亏了您收留我，要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卖苦力，当法律民工呢。”王川微笑道。其实现在他就是个法律民工。

“好了，我不跟你绕圈子了。今天找你来，是想给你压压担子，另外也给我们合伙人分担些压力。”老牛道。

王川惊得瞪大了眼睛，不知道眼前的这头老牛要干什么！

“直说了吧！我们想让你负责法律顾问这块业务。”穆怀瑾道。

“穆律师，牛主任，我才执业两年多点，加上实习期一共才三年，何德何能啊！

咱们所资历老的，职业年限长的，经验丰富的律师有不少，郑律师、万律师他们随便挑出一个来都比我强，您两位就别为难我了！”片刻后，王川苦着脸道。

王川心里没底，让他负责法律顾问这块业务！别逗了！做顾问业务比做劳动争议业务复杂，要求律师综合素质高，法律和商业什么都得懂，偶尔还得需要多位律师配合。

他只擅长劳动争议业务，公司法、合同法等他虽然也学过，也跟着老牛和穆怀瑾做过几个案子和项目，但是也仅限于皮毛，到时候顾问单位真有事，尤其是那些大客户有事，他可玩不转，真需要其他律师支援时，所里那么多资深律师，一人一摊子活儿，谁会听他的。

如果他真接了这活儿，那才叫自不量力，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到时候客户投诉，合伙人对他不满意，同事不配合，整个一个叫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小王啊！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

我和穆律师都商量过了，像金融街金总那样的大客户由我和穆律师直接负责，不用你操心，像商贸公司之类的一般客户，由你来对接，如果碰到疑难问题，我们会出面解决。”老牛解释道。

“其实绝大部分小客户都是些基础服务，你都能解决，我和牛主任准备把精力放在金总等几个大客户身上。

换句话说，就算客户明年不续签了，你也不用担责任，只要是尽心就好。”穆怀瑾道。

老牛和穆怀瑾不是没考虑过其他律师，比如万胖子、郑毅、王大姐等人，万胖子不想太麻烦，他觉得做做刑事案子挺好，不想掺和顾问单位的事；老牛觉得郑毅有点不靠谱，做些案子还行，出不了大事，但是也别指望他能发挥多大作用。

王大姐那随便而又洒脱的性子，不适合和老板打交道，接一接个人的案子还可以，上次她与杜文慧去顾问单位提供法律咨询，就因为穿着问题被公司给退回来了，老牛还被顾问单位的人挖苦了一顿。自那以后，老牛没敢再安排王大姐服务顾问单位。

非诉团队有几个不错的律师，但是都是新来的，老牛和穆怀瑾都不放心，怕律师跳槽把客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