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向石景山法院起诉,我估计是被他的代理律师鼓捣的,现在案子败诉了,他再花钱上诉的可能性不大,诉讼费可不少钱呢。”王川解释道。
“这样啊!那估计这案子二审的律师费赚不到了!”穆怀瑾说完,失望的向办公室走去。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人欢喜便会有人忧愁,此时一家律所的办公室内,四方大脸男律师正拿着判决书在发愁:这怎么跟客户交代啊!
“高律师,有个客户找您。”胖胖的女行政小跑着过来低声对着四方大脸男律师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客户来找四方大脸男律师了,从客户的表情上胖胖的女行政可以判断出来,客户是来找麻烦的。
“哦,你让他到小会议室等会儿,我马上道。”四方大脸男律师愁眉不展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会议室内,孙达汉一脸的怒气,看着对面的四方大脸男律师。
“老孙,我觉得这案子有问题,一定是对方找人了!要不法院不会这么判。咱们上诉到一中院,你再拿点钱我去打点打点,这案子一定没问题。
这年头打官司不就是拼关系吗?就看谁关系硬!……”四方大脸男律师舔着大脸,忽悠道。
孙达汉认真的听着,突然他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声音很大……
四方大脸男律师见客户如此大笑,放下心来,看来这事没问题了,二审要是输了大不了把“找关系”的钱退给客户,就说对方关系比自己硬了事!
五分钟后,小会议室外的胖胖女行政听到了一声惨叫,紧跟着小会议室内乱了起来,桌椅被掀翻的声音传来。
胖胖女行政气定神闲的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喂!是幺幺零吗?我们所里有人闹事,都快出人命了!……对,麻烦您快点,地址是……”
从她那娴熟的动作就可以知道,她给幺幺零打电话绝对不是第一次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周五一早,王川接到了朝阳劳动仲裁委邮寄来的裁决书,万辉公司,也就是国贸康总的那家公司胜诉了,仲裁委支持了大部分公司的请求。
老牛和王川下午拿着判决书去了万辉公司。
万辉公司宽大明亮的会议室内,许经理和康总看过裁决后,心中有些不满。
“牛律师,王律师,仲裁委裁定高怀学历造假,我们公司与高怀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针对这一点,我们没有意见。
但是我们要求对方退还六十多万元工资及社保费用,仲裁委却只支持了不到四十万,这点我们难以理解。”许经理皱着眉头道。
“针对您说的后一点,我们也感觉有些不合理。但是现在仲裁委已经裁决了,如果不服裁定可以向朝阳法院起诉,要求高怀退还之前领取的费用。”牛主任道。
“法院会不会向劳动仲裁一样,执行同一裁判口径?”许经理是法律圈的人,她虽然很少做诉讼案件,但是圈里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一点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大前提是劳动合同大概率会被认定无效,至于退还多少钱,可能法院和劳动仲裁委的计算方式会有差别。
我们认为还是有希望多争取一些的。最主要的是贵司的诉讼成本不是很高,无外乎多一笔律师费,劳动仲裁案件的诉讼费不过十元。
就看贵司愿不愿意争取下了!”牛主任道。
“王律师,您觉得呢?”康总看向王川,想听听这个说话不绕圈子的年轻律师怎么说。
许经理也看向王川,她觉得眼前的牛律师说话滴水不漏,不如年轻的王律师说话实在。
“我觉得法院改判的可能性极大,我没办法给您提供案例作为参考,但是我个人认为仲裁委裁决的退还数额有待商榷,法院判的数额应该会比劳动仲裁高一些。但是如果您问我具体数字,我没办法给您。”王川实话实说道。
许经理和康总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许经理一脸严肃道:“牛律师,王律师,既然你们都觉得这个案子有可能改判,法院判决高怀退还的数额会比劳动仲裁高,如果我们委托贵所继续承办此案,律师费的支付方式我们想调整下。”
“贵司想怎么调整?”老牛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想按照风险代理的方式支付律师费。
如果一审的判决数额比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高,我们会将超出部分的百分之三十支付作为律师费,支付给贵所。
如果法院判决的数额等于或者低于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那么你们的律师费……”许经理说到一半看向老牛。
“这种劳动争议的案子律协和司法局是不准许使用风险代理的,这可是不太合规……”
老牛心中没底,万一法院判决的退还数额真的没有劳动仲裁裁决的数额高,那岂不是白干了!这年头谈个案子可真不容易啊!
“我记得律协的收费办法上也有规定,如果当事人明知案件不能使用风险代理,仍然坚持风险代理的,律所是可以免责的。
再说了,您还信不过我们吗?只要白纸黑字的落在纸面上,我们是不会反悔的更不会去律协、司法局投诉你们,你们怕什么?
怕我们付不起律师费?”许经理话一出口,康总也笑了。
老牛一脸的尴尬,现在的他骑虎难下:“好,既然许经理和康总都这么想,我们同意,但是需要做个谈案和委托记录,到时候我们弄好了麻烦二位签字,盖章。”
如果是自然人客户本来劳动争议类的案子也没几个律师费,没有特殊的原因,老牛是绝对不会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代理案子的,大不了案子不要了。
但是这个案子不同,如果退还的款项真能改判,超出劳动仲裁裁决数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律师费,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当然也有可能一分都拿不到。这个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其实律师事务所跟其他的商户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做生意。既然是做生意嘛,哪有没风险的,对于老牛来说只要是风险基本可控,就没有不能做的业务,毕竟所里有一票人马要养!没有钱进账怎么能行!
什么事都要求十拿九稳那还做什么业务啊!直接回家躺着等钱掉下来得了!话又说回来了天上掉钱的好事(比如买彩票中大奖)怎么可能轮到他,这事他想都不用想,幸福的日子全都得靠自己拼搏!
双方一拍即合,老牛带着王川离开了八楼万辉公司,直奔地下室停车场。
“小王,这案子咱们有多大胜算?”老牛坐在车内,发动车子后,看向王川问道。
“主任,这么收律师费是不是有点冒险,很可能拿不回律师费。”王川一脸严肃的回答道。
“我……,风险这么大你怎么在会议室里还说能改判?……”牛主任一脸疑惑的看向王川。
“我那不是为了配合您嘛?您说能改判,我总不能说可能性不大吧!”王川严肃道。
哎呦!……老牛听后一阵头晕,趴在了方向盘上:你小子这不是坑人嘛!我不过是想忽悠下客户收点律师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