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除了帮两个客户复印立案材料外,王川没其他事可做。张大忽悠今天运气不错,一上午接待了两波咨询的,谈成了一个交通事故的案子,中午吃过饭后,她急急忙忙的带着客户去所里签约了,办公室内只剩下王川一人。
下午两点多,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挺精神的男子走进了办公室。见里面空空荡荡,他松了一口气。
“您好,今天就你一个人吗?”男子问道。
“啊!”王川眨眨眼下意识的答道,同时心里诽谤道:要不然呢?这里又不是菜市场!
随后男子走到他近前,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我想咨询点法律问题。您能解答吗?”
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再怎么说我也是北大……自考法律专业毕业的本科生,又通过了号称全国第一考的司法考试,作实习律师都已经半年多了。
想到这里,王川挺直了腰板:“您说吧,只要不是公司海外上市,国内ipo,公司破产、重组、收并购之类的事,我都可以给您解答!”
“不好意思哈,我不是说你解答不了,我的意思是……算了!这么说吧,同丨居丨的案子您办过吗?”男子不好意思道。
“哎!我以为你要咨询什么大事呢!同丨居丨啊!离婚我都办过好几个了,同丨居丨算什么,您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川还以为对方要咨询什么高大上的业务呢,原来是同丨居丨关系啊!对于他来说这不算什么,之前他跟着牛主任办理离婚案子时碰到过类似的咨询。
男子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进来咨询,低声道:“还是你们这儿好,人少清净!之前我去了隔壁几个法律办公室,好多人,我这事不合适当着众人说,所以我连问都没问。”
啥意思?咒我们没客户,生意不好!!
王川心里有些不痛快:“他们都是免费咨询,自然人多。我们这儿可是要收费的。”
说完,他将桌上的咨询收费的牌子向前推了推。
“收费?多少钱?怎么收费?”男子惊讶的问道。
“一个小时一百元,先付一个小时的咨询费,多退少补!”王川淡淡道。
“这价格能降点吗?”男子讨价还价道。
“我们这儿一直是这个价格,童叟无欺,三百六十五天保价!”王川一副打死也不讲价的表情道。
“好吧!这是一百元。”说着,男子从钱包中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王川收了钱到:“您说吧。”
“我大学刚毕业一年多,我跟我女朋友是大学同学,大四时开始同丨居丨,后来两人感情挺好的,商量着在帝都闯荡几年,有点底子了再向他家里提亲。
我们刚毕业,家里条件又不好,手里既没有钱又没有权,在帝都不过是个小职员,一个月挣个五六千,除了租房也攒不下几个钱。买房根本就不敢想。
我就琢磨着不如让女朋友好好享受下生活,对她好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都满足她。她在帝都的一家小公司工作,挣得比我少,我们两个一个月一共也就赚个一万左右,基本上月月光,都用来拉动内需了。
去年,她们公司要搬去深圳,说那边的营商环境比这边好,她不想去后来就办了离职,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一直失业在家。
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底儿,这下压力全都压在了我身上。
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之前享受惯了,现在收入减去了几乎一半,每个月花钱跟流水似得,很快我就支持不住了。
最近半年我压力特别大,于是就涉及到了那个人人羞于启齿,但又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房事!
网上有人说:当生活压力太大时,动物就会压抑繁殖的本能!
咱们都是男人……我这么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吧!”男子眼神中露出询问之色。
“嗯,就是那事做的少了呗!”王川隐晦道。
“就是这意思。可她没有什么压力啊,天天要,我要交公粮,精神压力大,哪交的出来啊!每次草草收兵,她就埋怨我不爱她!
哎!作男人真难啊!”男子垂头丧气道。
“你没跟她解释吗?”王川认真的追问道。
“说了!可她说挣钱养家是男人的事,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为这为啥?她让我去找兼职做!”男子道。
“你找了?”王川惊讶道,这是什么女人啊!就不怕老公累死!
“嗯,找了。
我在超市找了个理货的工作,每天上夜班。凌晨回到家早就累的人困马乏了,哪还有征战沙场的力气,爬都爬不上去。
我交公粮的次数也逐次递减,原来一周三四次,后来一周一两次,再后来成了半个多月甚至一个月一次。
我拼命的攒钱为了让她过得更好,但却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原本毕业时向往的美好生活成了挣扎。
好在没多久她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外企做小行政,我们的经济条件有所改善。我辞掉了超市理货的工作。”男子道。
“后来呢?”王川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很可怜。
男再次环顾四周,见仍然没有人进来接着道:“前几天,她跟我说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要跟我分手!
我本来以为她会跟我一直走下去,步入婚姻的殿堂,结果她却突然提出来分手。”男子说完,眼圈有些发红,泪花若隐若现。
“为什么?她有外遇了?”王川满脸同情的问道。
“她说,他叔叔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对方家里有房、有钱,在帝都有好几套房,可以给她安全感!
后来在我的逼问下,她说出了实情,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其实就是他公司的一个股东,taiwan人,五十多岁,老婆去世有一年多了。从她入职后不久,那老头子便开始追求她。
她哭着对我说,她不想跟我这么一直无休止的挣扎下去,她的年纪不小了,家里一直催着她结婚,老头子已经去过她家里,她父母同意她们的事。”说到这里,男子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
大约有一分多钟,男子抬起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她家在小县城,父母在当地的一家国营企业当工人,收入不高,这几年厂子不景气,有时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她还有个弟弟,也二十多了,去年谈好了一门亲事,但是对方要三十万,她家拿不出来,最后吹了!
我明白她父母的意思,想让她尽快结婚,好解决她弟弟的彩礼钱。我家里不宽裕,肯定无法满足她家的要求,所以……
她也是被逼无奈……”男子泪花在眼中打转,他猛吸一口气,使劲眨了眨眼,试图控制住眼中的泪水,但他没能成功。
“你也别太难过,不是你的又何必强求呢!也许这样对你对她都好,你不用再有那么大压力,她也不用再为家里发愁。”王川劝慰道。
“哎!我们从大一开始相恋,直到今日……,算了!爱情……算他妈个什么玩意,没有房子,再相爱又能怎样?都怪我无能!”男子狠狠一拍桌子,自暴自弃道。
对面男子的话,让王川想起来在老家时他谈的女朋友,当时就是因为家里穷,对方去南方打工,结果成了别人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