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有啥好办法吗?”表妹何彩凤问道。
她和孙二宝虽然离开志民几个月,但当他们看到志民现在的精神状态后,也是在心里暗暗担忧着。
“二叔说的对,要是不把这个东西戒掉,志民整个人就毁了。”孙二宝说道。
他在孙大宝的烟馆里见惯了一个个面黄肌瘦,弱不禁风的瘾君子的形象,他不希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也落得倒毙街头的下场。
“办法是有,就看志民能不能挺过去了。”二叔说道。
“老爷子,咱们那就麻溜儿的开始吧。”梁峰亟不可待地说道。
“先不急,要准备一下才行。志民,你的意见呢?”二叔问道。
“戒了。”志民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也非常想摆脱对大烟的依赖,重新打起精神来面对未来,毕竟他眼下还是这支抗日义勇军的大掌柜,现下二百多人的队伍,还是需要他来支撑的。每日里萎靡不振的精神和时刻都在怠倦的身体,让他也饱受着折磨。二叔的到来,让他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二叔,你都需要啥,尽管说出来,兄弟们一定全力以赴的照办。”沈长庚与志民二叔的年龄相仿,也算是平辈人,因此也只能这样称呼着说道。
“我需要一个和志民差不多高的大木桶,你们几天能做出来?”二叔问道。
“我算算有几个懂木匠的兄弟。”沈长庚盘算了一下随即答道:“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好,那就三天以后医治。”二叔点点头。
“二叔,还需要啥?”孙二宝问道。
“其他的药物我都带来了,现在就缺一味不老草,你们想办法淘换到就行了。”二叔答道。
“我听说过这种东西,就是咱们东北有,不过很难找到。”沈长庚说道。
“只要是有,就一定能找得到。”田凤仙说道。
“是啊!待会儿我出去问问弟兄们,都有谁认识不老草,然后让他们带着兄弟们去找。”孙二宝说道。
“让他们多注意悬崖峭壁上,这种东西都长在这种地方。”二叔说道。
孙二宝,梁峰和沈长庚应了一声后,走出山洞各自去给兄弟们布置任务去了,山洞里只留下了田凤仙和表妹何彩凤陪着叔侄二人说着闲话。
“二叔,你什么时候有空,也帮我看一下姻缘吧。”表妹有些腼腆地说道。
“小丫头想嫁人了?”二叔说道:“姻缘天定,也自有定数,不可说,不可说。”
听二叔如此一说,表妹羞红了脸再也没有吭声。
但志民还是在二叔的话里听出了一一丝不妥,心中隐约有了几分担忧,这份担忧是来自于扑朔迷离的未来与生死未卜的前途。
“二叔,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靠窑,投到人马多的队伍里?”志民问道。
二叔只是摇了摇头,不置一语,好像又回到看旧时顶仙的日子,脸上的青气也时隐时现起来。这让志民不免有些心惊......
{五}
蒸腾的水蒸气和一股股浓重的草药味,从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屋里飘散开来。
已经三天三夜了,志民就在冷热交替之下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折磨,他浑身上下的穴位都被二叔的银针排满,就像一只刺猬被困在大木桶当中一般。他亲眼目睹了鲜血由针孔丝丝缕缕地排出,从开始的发乌恢复到正常的颜色。从如蚁噬心的感觉到四肢百骸都通透无比,这种过程不是用语言所能表述的。
孙二宝,梁峰和沈长庚一直和二叔替换着,掌握着水的冷暖温度并且陪着志民聊天,以打发难熬的时间。
在这三天里,志民着重和孙二宝探讨了他们这只队伍未来的走向和发展,是并入陈翰章的东北抗日联军,还是如以前一样顶着义勇军的旗号与日本*抗衡?志民也讲了他问二叔时,二叔的表情分明就是不赞同他的想法,以及自己所存在的顾虑。经过几次探讨,也没有做出一个决断,最后他们两个人一致认为,还是保持现状,等待着何志强所代表的国民政府的指令为好。
另一方面,两个人也考虑到了二叔的态度,因为有前几次的事例,二叔一些神神叨叨的话都很奇妙的应验了,这也让他们的心中对二叔的话,多了一份思量。
第四天,当志民走出木屋的时候,他感受到不仅仅是温薰的阳光和草长莺飞;一派夏日的景象,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兄弟们的那种热切的目光。在众多的目光当中,志民能感触到一束目光,像夏日正午的阳光一般炽热和滚烫。
田凤仙痴痴地望着他好久,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凤仙姐,你咋哭了?”孙二宝首先注意到了田凤仙的表情,故意大着嗓门问道。
“就你能多管闲事。”表妹在孙二宝的身边低声说道。
田凤仙尴尬地抹去了眼泪说道:“是刚才的风大,迷了眼睛。”
“呵呵。”志民也干笑了两声,一眼瞥到二叔正在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急忙挪开眼光冲着沈长庚喊道:“沈大哥,都快饿死我了,有啥好吃的没有?”
“都给你准备好了,我这就派人给你端来。”沈长庚答道。
三天三夜只靠清水来维持体力,早已经让志民饿得前胸贴上了后背,据二叔说,这种治疗还要持续十几次才能彻底解除体内内定余毒,从而能摆脱对烟土的依赖性。仅此一次,就让志民感觉到自己在地狱与天堂里走了一遭,尤其是饥饿,更是让人难以忍耐。他一听沈长庚说完,忙不迭地就尾随着沈长庚一路走了,背后传来了众人的一片笑声。
时光如白马过隙,一晃就到了十二月中旬。在这三四个月当中,志民经过二叔的细心治疗,基本已经摆脱了对烟土的依赖性,整个人也变得有了精神起来。就在送走二叔,大家都高高兴兴准备着迎接新年到来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把红石山上欢乐的氛围冲淡了。
抗日联军第三方面军总指挥——陈翰章在宁安县镜泊湖南湖头小湾沟密营;遭到日伪军的的围攻而壮烈牺牲,时年二十七岁。
志民和孙二宝他们在悲愤的同时,也想到了他们这支队伍未来的道路,会更加曲折和艰辛。因为,至此以后,额穆县与安图县境内也只有他们这一支抗日队伍了,日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清除他们的眼中刺和肉中钉,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以来保存这一苗火种,让抗日的烽火延续下去。才能给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被奴役和压迫的百姓们一丝希望,一线光明。
为此,志民和二宝召集手下仅存的四员将领:沈长庚,梁峰,田凤仙,何彩凤一同商议对策,力求摆脱目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