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以上几点原因,志民他们左冲右突,终于撕开了满洲国丨警丨察的最后一道防线,冲杀了出去。这时,身边的人只有三四十人了。
“二宝,你咋样了?”志民看到孙二宝脸色惨白,走路摇摇晃晃着。
“没大事儿。”孙二宝说道。
“小六子,快过来搀扶着二宝。”志民习惯性地喊道。
“小六子也睡了,我看到他身上和手脚都中弹了,一口还咬住了一个*的喉咙,被几个*士兵用刺刀杀了。”一个也浑身是血的兄弟答道。
志民听闻后脑袋轰的一声,险些摔倒在地。他亲眼见到了豹子的离去和孙二宝说,马福才也不幸牺牲;然后,又是几百个兄弟倒在*的枪口下,他见证了血淋淋一幕幕,现在又听到一直跟随着他鞍前马后侍候他的小六子也没有幸免于难,心中的悲苦之情愈发强烈起来。他甚至想到:这些人如果不是跟随他一起上山落草为寇,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结局。想着想着,志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志民,节哀顺变。兄弟们都死得其所,也无愧于祖先了。”沈长庚劝慰着说道。
“我们赶紧撤吧,不然一会儿*醒过神儿来,一定会继续追杀我们的。”孙二宝很理智的说道。
枪声已经渐渐稀落,想来解救他们的队伍也安全撤退了。
志民抑制住悲痛,看着孙二宝,沈长庚和梁峰三个人,还有仅存的三四十个兄弟,默默地点点头。他架起孙二宝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拽开大步向前跑去。
丛林里的积雪深可没膝,三四十人不敢沿着官道行走,只能钻入森林行走在山间小路。冬季的山路,是打猎和砍柴的人踩出了来的,虽然行走艰难,但雪大林密,足以让人逃过日本*的追击。
凭借着天际的微光,志民他们辨别了一下方向,一路向西而行。跑出去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候,天已经放亮了。一轮红日也喷薄而出。
“等一下。”孙二宝低声说道。
“咋了?”志民问道。
“好像有人追上来了。”孙二宝扭过头看着身后答道。
“弟兄们,和小日本拼了。”志民也低声喊道。他率先和孙二宝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张大眼睛向着走过来的山路望去。
志民和孙二宝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尽管他们很渴望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但在这一刻,他们现在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
“妈的,这地方的风水也不知道好不好。”孙二宝说道。
“哈哈,还惦记着风水呢?让你和彩凤大婚,你不同意。你又没有后代,还讲究啥风水不风水的?”志民调侃地说道。说完话后,自己的心里都是一阵酸楚。
“咯吱,咯吱”一阵急促的马踏积雪的声音后,志民从直行的路上望到有一彪人马,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正在慢慢向他们*近,领先行走在山路上的人,赫然就是日本*。志民刚要下令开枪,就被孙二宝捂住了嘴巴。
“志民,好像是彩凤她们。”孙二宝说道。
志民一听,急忙扶起胸前的望远镜向山路上望去,等距离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看到领头的一个人正是田凤仙,他不禁大喜过望,对着梁峰和沈长庚喊道:“都出来吧,是田团子她们。”
“彩凤!”孙二宝也喜极而泣,喊过一嗓子之后,竟然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二宝!”志民大吃一惊,慌忙蹲下身抱住了孙二宝脑袋,用力掐他的人中穴,好半天,孙二宝才长出一口气,悠悠地醒转过来。
这时,何彩凤她们也听到孙二宝的喊声,策马扬鞭奋力跑到了志民他们身边。
“彩凤呢?”孙二宝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在,我在。”表妹忙不迭地答道。她快步跑到孙二宝的身边,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我不是在阴间见到你了吧?彩凤。”孙二宝神情有些恍惚地问道。
“瞎说,我们还活的好好的呢。”表妹哽咽着。
孙二宝听何彩凤这样一说,脸上现出一丝微笑,随即又昏迷了过去。
志民知道孙二宝身受重伤,能坚持到现在没昏迷已经是奇迹了,他顾不上细问田凤仙她们是怎么脱离危险的,只是不停地说道:“谁能救救二宝?谁能救救他。”
沈长庚,梁峰,田凤仙,表妹都面面相觑,当他们把目光投向仅存的一百多人;老弱妇孺的身上时,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目光。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一股死亡的气息在丛林中弥漫开来。
经过一天零大半夜的急行军,志民他们终于来到一个村落。根据满洲国的地图,志民辨认出来——这里就是额穆县青钩沟子乡马架子村,也是豹子的家乡。
孙二宝的伤势愈发的严重,他面无血色,气若游丝,如果再不全力抢救,恐怕就连大罗神仙来了,也挽救不了他的生命。这一路上,多亏了田凤仙身上藏着的一棵老山参,才延续了孙二宝的性命。否则,十七八个小时的路途颠簸,一定不会挺到现在。
当时,就在何彩凤哭得稀里哗啦;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田凤仙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用牙齿撕开了棉衣角掏出一棵大拇指粗细的山参,让何彩凤一点点嚼烂放到孙二宝的口中,然后,用*度入他的肚腹。久居山里的人都知道人参有续命的功效,这棵老山参就这样延续了孙二宝生命。
马架子村之所以没有被归屯并户,其主要原因是这里是赫哲族人的聚居地,日本人当初也想把这个村落归入到附近的集团部落,但迫于赫哲族人的几次抗争,以及*假惺惺的怀柔政策,最终才得以存在。
这些事情也是“插千”的兄弟们探听到的。基于以上的缘由,志民才决定在马架子村稍作休息,他迫切希望能在村子找到一个郎中,来挽救孙二宝的性命。经过一番周折,他们终于打听到了豹子的家,还没等敲门,小菊就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了。
志民对小菊讲了豹子的遇难经过和豹子对小菊的嘱托后,小菊接连晕倒了两次。现在看到小菊还是异常的难过,田凤仙劝慰她要控制好情绪,不能一见到豹子的父母就流露出哀伤的表情,这样的话,恐怕两个老人家会承受不了打击而发生意外。
“梆梆梆”小菊努力控制好情绪,轻轻叩打两扇对开的木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随后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莫大伯,是豹子让我们来找您的。”田凤仙生怕小菊情绪失控,急忙抢先答道。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盏鱼油灯也探出了门外,一股淡淡的鱼腥气也随之飘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