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镖惨叫了一声,仰面朝天地跌倒在地。
志民一个箭步冲到了双镖的面前,手起刀落,用杀猪刀割断了双镖的喉咙。
“大掌柜师父,你快过来看看,我师娘受伤了。”小六子喊道。
志民一听,慌忙转身跑到已经坐到了地上的烟儿身边,只见烟儿的胸口处有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他猛然想起来,刚才双镖枪响后,烟儿在他的身前晃了一下,显然是烟儿替他挡住了双镖的那一枪。
“烟儿,你为啥要替我挡那一枪呢?”志民抱住了烟儿的身体说道。
“我是你老婆。”烟儿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说道。
“马大哥,马大哥。”志民东张西望地大声喊道。
“志民,别喊了,我快不行了。让我安心地跟你说上几句话吧。”烟儿说。
“小六子,快把马大哥找来。”志民声音颤抖着吩咐道。
小六子听到志民的话后,一边疯狂地喊着:“马排长。”一边漫无目的向后跑去。
“哥,我嫁给你,这一辈子值了。娘,还有孩子以后就靠你多照顾了。”烟儿气若游丝地说道。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烟儿,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马大哥一定会医治好你的。”志民泣不成声地说。
“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烟儿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男人身边不能没个女人照料,我死了以后......”
“烟儿,你死不了,死不了。”
“我看凤仙姐人就不错,她对你也有心思......你别嫌弃人家的出身,就好好待她吧。”烟儿说完,头一偏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烟儿,烟儿。”志民用力摇晃着烟儿身体,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叫着。
雪花纷飞,一层层地覆盖在大地上。
烟儿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就像一个婴儿一般,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上熟睡了。
*的队伍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了。义勇军的兄弟,在豹子和梁峰的带领下,大部分已经冲出了重围,只有志民,二宝他们还没有撤出来。
“志民,烟儿姑娘已经睡了。”马福才看着抱紧烟儿不放,还在一声声喊着烟儿名字的志民说道。
“志民,我们抓紧时间走吧。小六子,找几个兄弟,抬着烟儿嫂子一起走。”孙二宝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志民站起身,在小六子的帮助下,把烟儿绑在了自己的背后。
一路上,满目都是一具具的人与狼的尸体,志民他们都叹息着,继续向前冲去。
在铃木安直的指挥下,*很快又聚集了起来,枪声又一次密集地响起来了。
豹子和梁峰见志民他们还没有冲出来,召集已经冲出去的兄弟们又开始回头接应。
战斗还在持续着......“啊!”冲在最前面王德彪突然一声闷哼,身体摇晃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王连长,你怎么了?”马福才从身后扶住了堪堪要跌倒的王德彪问道。”
“吃了一颗枪子儿。”王德彪气喘吁吁地答道。
志民和孙二宝他们也都围拢了过来,看到王德彪身上有三处伤口,肩膀有一处已经结了血痂,是先前的旧伤。另外两处正一股股的往外冒血,并且都是在胸膛处,很明显是刚刚被子丨弹丨打中的。
看到王德彪伤势都是在要害部位,志民他们的心都凉了半截。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小马,还有丨炸丨药包吗?”王德彪的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他的喘息之声就像是一只破旧的风匣一样,呼呼啦啦的,好像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还有十几个丨炸丨药包。”马福才说。
“给我留下三五个吧。我要去下面陪闺女去了。”王德彪说。
大家都知道他嘴里说的闺女就是烟儿,烟儿从小就在他与沈长庚的呵护下长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形式上的称呼,但在王德彪的心里,烟儿就是他的女儿一般。
“王大哥......”志民哽咽了。
“你们快走吧,后面的敌人已经追过来了。”王德彪说。
马福才让手下两个兄弟留下了五个丨炸丨药包,放到了王德彪的面前。
王德彪淡然一笑说道:“马革裹尸虽然一直是我向往的,但血肉能混合到这片土地上,更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哇”的一声,表妹何彩凤大哭了起来。
“老王。”沈长庚也是泪流满面,他用力握了王德彪的手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告别?还是承诺?每个人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冲啊!弟兄们。”志民背负着烟儿,嘴里呐喊着奋力向前冲去。
“啊嗷,啊嗷。”一个如怨妇一般更为凄厉的狼嚎声响起后,漫山遍野又传来了一声声好似回应的嚎叫。
铃木安直知道,狼群新一轮的进攻即将开始了。果不其然,在啸叫声过后,*四周的灌木丛和枯草丛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在一刹那,足有二三百条狼像从地面上冒出来一样,疯狂地冲入*,保安团和丨警丨察的队伍里。
一声声枪响和一声声惨叫,融汇到呼啸凛冽的寒风当中......趁着*手忙脚乱地应付着狼群和身后豹子他们的突袭。志民他们终于历尽千辛万苦突出了重围。
在他们冲出重围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轰然几声巨响,志民和孙二宝他们都潸然泪下——王德彪睡去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的四架轰炸机已经返航,只有轰轰隆隆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二宝,你前面带路。”志民喊道。
由于雪越下越大,根本辨别不出通往明月镇方向的路径。孙二宝只能凭借着记忆,带领着仅存的千余号人,一路向东面的方向跑去。
志民他们心里都清楚,狼群只能阻挡*一时的追击,用不了半小时*的大部队一定还会尾随着追击过来,但好在大雪遮盖了他们的脚印,多多少少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风中传来了一声声的枪响,和一声声惨叫,以及狼在临死前发出的一声长嚎,听得志民的心一紧一紧的,像刀剜一般的难受。他想:过几天一定要派一些兄弟回来,好好埋葬这些死去的兄弟和狼;当然还有黑虎。如若没有黑虎临死前发出的召唤,大砬子山所有的兄弟,包括他自己,都会命丧于此。
忽然,肋骨处一种剧痛,痛得志民差一点跌倒。身后的小六子急忙扶住了志民问道:“大掌柜师父,你不要紧吧?师娘让背着吧?”
志民摇摇头,尽管烟儿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但志民还是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就像他们以前一样,用彼此的体温去温暖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