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他们三个人还有两个随军参谋经过反复的研究之后,决定还是要再次派人到这两个地方去探查清楚,然后在做出决断。
黑松岭山高林密,距离鹰嘴崖有三五十里。志民他们之所以要把战场放到这里,也是有原因的。他们故意布了一个迷魂阵,好让荒木正二自己钻入口袋。
三天后,荒木派出去的几个精通中国话的日本密探,终于带回来一个确切的消息,这个消息不是道听途说,而是他们亲眼所见。两个密探说,他们伪装成两个猎户,在黑松岭一带的山上转了两天,就在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发现一群都扛着枪的人,牵着十几挂拉着东西的马爬犁向山上走,他们远远的缀在他们的身后,直到看到他们走进几座陈年的窝棚,才悄悄溜回县城报告情况的,而派去鹰嘴崖的密探没有发现任何土匪的影踪。
“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一百多人。”密探答道。
荒木狐疑地看着两个密探,转身对长尾五郎说道:“他们劫粮分成了三伙人,每伙都有二百多人。现在黑松岭只有一百多人,那其他的人到哪里去了?”
一个密探急忙说道:“我们还发现有几条都是百十个人上下山踩出的雪路,他们是不是也在黑松岭的附近?”
“有这种可能。中佐阁下,这一百多人应该是到山下采购粮草的土匪后勤,其余的人一定还在山上。”长尾五郎说道。
“这其中有没有诈?”荒木生性多疑,他一般不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
“以我的判断,土匪的老巢就应该在黑松岭。”谷口明三说。
荒木正二思索再三后,点点头默许了他们的看法。
东北胡匪的历史由来已久,早在明末清初,袁崇焕杀了平辽总兵毛文龙之后,毛文龙的部下又不想降清,一怒之下就啸聚山林做了土匪。他们抢劫前,必以戏台上唱戏用的髯口来遮挡颜面,以防官府的通缉和追杀,这是“胡子”的由来。另一个传说是,早年东北土匪一般都用土枪,平时枪口处堵一木塞,木塞上系着红缨。当要射击时,土匪便将木塞取出衔在口中,远远望去就像长了一绺红色的胡子,所以人们也称土匪为“红胡子”。
东三省地广人稀,山高林*于边陲,便于胡子藏身,这也是胡子屡禁不止的原因。
日本*对待胡匪的做法不外乎有两点:一、剿杀、二、招抚。眼前的这股号称”红胡子”的绺子,荒木正二的想法是,必先除之而后快。因为,丧生在他们手上的*士兵和青少年开拓义勇队的人,已经接近三百多人,这其中还不包括保安团和丨警丨察署的人。
荒木也招降过胡子,现任保安团团长的周华堂,就是原东北军的一名营长,“九*一八”事变后,因不愿随军入关,带领手下一百多人上山做了土匪,在吉辽两省交界处打家劫舍,后被荒木正二收编,委任为额穆县保安团团长。经过招募,收编,保安团现在的人数达到了一千八百余人。
在荒木正二看来,土匪也分为几种,有图财的,谋官的,还有就是真心跟大日本帝国对着干的。报号“红胡子”的义勇军,无疑属于最后一种,这让他深恶痛绝。讨伐的时间定在十二月十五日,丛林在这个季节里,草木枯萎,不易于藏人,沼泽,江河都已冰封,也易于人马行走。入冬之后下过两场雪,好在雪不是很大,也应该便于部队行军。基于以上条件,*司令部才下达指令,让荒木开展“冬季围剿”行动。
距离十五日还有两天,荒木正二踌躇满志地排兵布阵,调配兵力部署,希望能一举歼灭抗日义勇军第一军,给*司令部一个满意的答复,也不枉*司令部的厚望和提拔之恩。
望着窗外的远山,荒木正二得意地笑了,他仿佛看到胜利,即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黑松岭自古人迹罕至,人烟稀少,是狼虫虎豹出没之地。山上所生长的树木几乎是清一色的落叶松,树与树的间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穿行。树木高耸入云,每年春夏两个季节走入山里,就像在微亮的暗夜里行走一般。因此,就被称做黑松岭。又因这一带的山林地貌相似,经常会有采秋和狩猎的乡民们迷路,所以,也被叫做迷魂岭。
松花江就盘绕在黑松岭岭下。十二月份的松花江已经沉睡,零下四十几度的气温让江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凛冽的寒风把浮在冰面上的积雪吹散以后,江面变得如水晶一般的光滑和透明。
荒木正二率领三千多人的讨伐队伍,带着粮草辎重车辆,在十二月十五日清晨出发。经过大半天的急行军,于当天下午二点到达了黑松岭山脚下的松花江边。荒木吸取了上次城内空虚的教训,这次行动,城里除了留下少数的*和保安团之外,让谷口明三麾下的丨警丨察署全体人马驻守在额穆县城,不参与冬季讨伐任务。这个决定谷口明三有些忿忿不平,但他转念一想,如此奇寒的天气,在野外行军打仗毕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还不如躲在城里围着火炉喝茶水惬意,所以,心中也就释然了。
大队人马稍事休息之后,兵分三路开始向山上进发。第一路由周华堂率领的一千多人的保安团部队,从中路挺进,荒木和长尾各带一路人马从两翼包抄。他们小心翼翼地越过江面,向黑松岭的山上爬去。
由于树高林密,山上基本见不到积雪。落叶松的松针在岭上铺了厚厚的一层,一走一颤,就像脚下踩的是一张巨大的弹簧床一般。
落叶松属于落叶乔木,也是松科类里为数不多能落叶的树种。松针落叶,就像生了水锈的缝衣针一样呈黄褐色,即使是在冬季,也散发着一股股松脂的气息。
周华堂的手下多有不满,中路进军,无疑是要正面和义勇军交锋。换而言之,也就是日本人让他们吸引住义勇军的主力,以达到三面合围的战略效果。而这种战略效果的背后,将是以保安团一大批兵丁的性命换来的。周华堂也深知这一点,但现实的处境,容不得他有如何异议。
“兄弟们,听到枪声就卧倒,不要不顾性命的往前冲,都听到了没有?”周华堂说道。
“团长,你就放心吧,咱们也不是傻子。”副官随后把周华堂的话传了下去。
周华堂是东北讲武堂出身,之所以没有随着东北军入关,主要原因是心有羁绊。当年在奉天的一家ji院,认识了一位对外号称卖艺不卖身的风尘女子,其姿色在他的眼里,足以倾倒众生,他与其缠绵数日之后,竟悍然违抗命令,没有随大部队进入关内;最后联络了一些贴己的兄弟,上山做了土匪。眼下,他深谙日本*的意图,所以,他才会传令下去,让自己人避重就轻。
十二月的天气尽管冷彻骨髓,但行走在丛林里,却感觉不到有多么寒冷。紧张,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妈呀!”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团丁的喊声,在他的喊声之后,又了陆陆续续的传来一片撕心裂肺的的喊叫声。
“咋回事儿?”周华堂问道。
“团长,山上有兽夹。有几个兄弟踩上了。”副官打听了之后对周华堂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