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自己换下来的那件貂皮大衣拿出来,说:“大姨,我这件衣服穿着老累了,再说也不像我这个年纪穿的,您别嫌是我穿过的,给您吧。”
阿姨接过她的袋子,往里瞅了一眼,赶紧又还给她:“莹子,这么贵重的衣服我可不敢要,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穿出去让人家笑话。”
区莹:“大姨,您才刚四十,你以为您是老太婆啊,穿出去咋了?您硬往老年人堆里靠,就真变成老年人了。”
区莹:“唉对了,姨夫都走好多年了,您有合适的就往前走一步,一个人过日子多苦哇。”
阿姨:“你这孩子,越说越不靠谱了,我一个寡妇,谁看到还不躲着走?我往前走一步,宝宝谁带?指着你带的了?”
区莹:“宝宝我来想办法,说不定新姨夫稀罕宝宝呢,这不两全其美?”
阿姨:“好了,别净说没用的,宝宝睡着了,我们这叽叽喳喳的,再给她吵醒。”
区莹赶紧闭上嘴,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看着熟睡的女儿。
小家伙估计在做梦,嘴角一扬一扬的,就差笑出声来了。
把区莹看的心都酥了。
都说母子连心,还真是。
娘俩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直到孩子醒了,区莹去抱她,她吵着找外婆,就是不跟区莹。
区莹哄着她说,妈妈给你买玩具了,你就让妈妈抱一会儿呗。
区莹把玩具包装打开,是她最喜欢的布娃娃,宝宝张手让区莹抱。
区莹:“这才是乖宝宝嘛,妈妈以后多来看你,给你买好多喜欢的玩具,好吗?”
宝宝已经能够表达她的想法,点头同意,说:“好!”
区莹高兴的心花怒放,搂着宝宝就亲。
结果又把孩子给弄疼了,哇的一声哭出来,挣扎着找外婆。
她幼小的心灵里,一直陪伴她成长的这个慈祥的外婆,是自己至亲的人!
而区莹,也把她当成亲妈,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外婆抱过来哄着她,直到慢慢的停下来,又想起了她的布娃娃,扭头跟妈妈要,却不肯再让妈妈抱了。
阿姨:“你多来,时间长了就好了。”
区莹点头,是的,是她疏忽了孩子的成长,孩子需要陪伴,需要爱,而这些,她给予的太少太少。
区莹又跟阿姨说了会儿话,才恋恋不舍的往回走。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早,下午四点多钟,天已经暗下来了。
区莹走出小区去打车,想起以前的死党张玲玲,自从高中上完,她俩很少见面,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她去张玲玲家。
张玲玲家住平房,街道窄,还没路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变样。
她自从怀孕,就几乎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高中还没毕业就怀孕,是个很大的事件,虽然她没声张,但日显凸起的肚子只能使她远离任何人。
包括张玲玲,当时并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只是后来听说她嫁给了范广进,而她们,却没了来往。
区莹被当成了金丝雀住进了深宅大院,而这帮子死党,继续上学的不多,去南方的去南方,去工厂的去工厂,各奔东西。
张玲玲在做啥,区莹一点都不知道。
但愿她还在家里,没有随着南下的大潮消失。
出租车按着她说的地址七扭八拐的走在远离市中心的小路上,好几年过去了,这里还是这个样子。
出租车在张玲玲家胡同口停了下来,这个胡同实在太窄了,没办法开进去。
区莹只好结了帐,从车上下来。
好在区莹白天的时候换掉了那件貂皮大衣,要不是穿着那件衣服走在这里,更显得自己不伦不类。
以前一天不知道要来几趟,张玲玲家门都快被她踢烂了,所以她不用打听,依然能找到她家。
张玲玲家是过去的工厂职工宿舍改的,双职工家庭可以分一个门上下两层,隔开加个楼梯就是一个独门小院。
张玲玲父母都在一个工厂,是最早享受这项福利的双职工。
那时候,有工厂分配的房子,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天已经全黑下来,胡同里没有路灯,偶尔有人家家里亮着灯,能分出来哪家是哪家。
地也不平,坑坑洼洼的不小心就得崴脚。
区莹都有点后悔这个点来了,还不如趁个白天来。也没打个招呼,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人。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她家的门,关着的,上去磕了几下。
里面传来张玲玲妈妈的声音,谁呀?
区莹在外面说,是我,区莹。
张妈妈没听清又问一遍,才赶忙打开门,果然是区莹,高兴的直抹眼泪。赶紧拉着她的手让她进屋。
区莹:“玲玲呢?没在家?”
张妈妈:“上班呢,天天加班,公司有宿舍,不怎么回来。”
张妈妈始终拉着区莹的手,舍不得松开,生怕一松开区莹就跑了。
她是看着她和玲玲一起长大的,看区莹,和看自己女儿是一样的。
区莹:“阿姨,您知道我玲玲在哪上班吗?我想她了。”
张妈妈:“能不想吗,玲玲也一直念叨你,你俩亲的跟亲姊妹一样,这一分就是好几年,玲玲也想你想坏了。”
区莹:“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就来看你们的。”
张妈妈:“你这孩子,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不是来了吗?对了,过去的老商场你记得吧?离你们学校不远,她就在那里上班,公司租的商场的仓库和办公室,说是做电脑生意的。这不,前段时间他们还给他们专门培训。玲玲现在摆愣电脑呢。”
区莹:“啊!电脑可是高科技,她都学电脑了,真厉害!商场我能不记得嘛,以前老在门口玩。那我就不跟您说了,我回去正好顺路,我去看看她。”
范广进在外边的事从来不在家里说,区莹当然不知道现在范广进正全力以赴的对付陈斌,也就是张玲玲的老板。
那天范广进去仓库张玲玲就在场,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如花似玉的区莹会找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做老公。
那年在学校后面帮她们打丁一时他还不这样,一身正常人打扮,哪像现在油头粉面,金链子金牙,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东西,所以想都不敢想他和区莹是一家。
区莹摸摸口袋还有一点现金,就把大票拢到一起,交给张妈妈,说:“阿姨,小时候没少让您操心,我知道给您再多也弥补不了您的恩情,就当是我一点心意,您收下。”
张妈妈那里肯要,私活不张手,攥着拳头不接。
区莹:“阿姨,您要不接我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来看您!”
张妈妈:“你这孩子,净让阿姨心里难过,好吧,我接着,等你来我给你买好吃的。”
区莹:“这才对嘛,我赶紧去商场,今天就不陪您了。”
张妈妈恋恋不舍的松开她的手,看着她出门走出胡同才回来。
张玲玲家离旧商场不算远,走两个红绿灯再拐一个弯就到,路不好走,她懒得打车,走着去。
过去她住在张玲玲家,都是走着去学校,比商场距离还远。
好在脱掉了那身沉重的大衣,就一个挎包,走着还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