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们在相互的交往之中,不在乎谁给谁送钱了,送钱只是一个见面礼而已。
詹夜雪将银行卡放在一边的抽屉里,然后招呼他坐下,保姆送过茶水来,就退了出去。
詹夜雪道:“我刚刚接到我姑姑的电话,对这件事还没有过多的了解。正好你来了,你是主持这个工程的,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郝占虽然失去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但是还是胸有成竹的,便道:“这个工程是我们县现任县萎书记郑大松批准设立的,你们金阳集团负责建造的。我不过是负责工程之中的监管。我一直在催工程的进度,可是贵公司的刘二绍一直以找不到小工为名,拖着不办。我也是没有办法,和你的姑姑也通了许多电话,她说她管不到工程技术部。所以这件事一直就这么压着。”
按照郝占的意思,这件事最好全部推到刘二绍的头上,其他人都没有责任。
詹夜雪摸着茶杯,道:“郝院长,听说你和郑大松是儿女亲家啊?”
郝占有点得意的道:“是啊,我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
“而郑大松和雨市长的关系不错啊,你有这么过硬的关系,为什么还来找我呢?”
“呃,实不相瞒,我和郑书记一道来到了市里,郑书记已经去找了雨市长。但是公司这边还需要詹经理把把关。詹经理现在接替刘二绍的位置,在这个工程上面稍微动点手脚,凉那曹明江也看不出来啊。”
詹夜雪知道他向市里活动了,剩下的就是自己这边的情况,但是这个老滑头居然不跟自己说真话,甚是可恶,于是笑道:“郝院长,我也是刚刚接手这个位置,对此前的那些工程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而且去年底,曹总将所有工程的资料都收上去了,恐怕他现在了解的情况比我的都要全。你要是吞吞吐吐不说出实情来,我恐怕也帮不了你。再者说,雨市长多大的权势啊,找他一个人就行了,没必要找我们公司里的人。”
郝占听出了她的口气,自己不说实话是不行的了,于是说道:“好吧,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您听说过浴凤凰这个公司吗?”
对于浴凤凰这个公司,詹夜雪比谁都清楚,那就是自己的姑姑私下里和红帮拉起来的公司,一直作为金阳集团身后的影子一样存在这个世界上。
“我当然听说过,难道这个工程和浴凤凰有关?”
“是的,浴凤凰的发展一直很微弱,詹董事就通过各种渠道给这个公司输送资金和工程。但是金阳集团的国际化发展非常迅速,早就压缩了浴凤凰的发展道路。所以我们通过一些空壳的工程,给浴凤凰补血。”郝占说道。
“这么说你们通过这个工程,吸了五华县政府的血,也吸了金阳集团的血。就是为了补浴凤凰这个窟窿?”
“也不能这么说,浴凤凰的发展必须要有强大的后盾。”
詹夜雪看着郝占道:“你和郑大松都是浴凤凰里面的董事?”
郝占神秘的笑笑道:“别忘了,你姑姑可是董事长啊!”
詹夜雪此前也知道浴凤凰的存在,但是她只知道幕后的老板是红帮,想不到真正的老板是姑姑詹姝韵。她不知道姑姑为什么要扶持这个公司的发展,难道她打算从金阳集团里面独立出来,自己独当一面?
姑姑的野心和谋略是她难以想象的。
“别废话了,你告诉我,雨市长知道这件事吗?”詹夜雪脸色冷峻起来,她不想再和郝占绕弯子了。
“雨市长对这个一点儿也不知情,就是我的亲家郑大松也不知道这个情况。他是一个贪官,我们保证他能拿到很多钱,他就按照我们的法子做了。”郝占还为自己的聪明自鸣得意呢。
“这么说这件事与雨市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当初就是你们几个骗了郑大松搞起来的,雨市长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默认了这个工程?”
“不错,郑大松和我们的县委班子只是贪钱,雨市长觉得这是金阳集团和县里联手做的好事,就答应了。本来这件事有雨市长在上面顶着,下面有郑书记强势压着,不会出事。想不到一个小记者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查了这个黑幕,捅出这件事来。”
詹夜雪心里盘算了一下,问道:“听说去年国庆的时候,曹明江专门去你那里视察了一次,主要就是这个工程。你们当时是怎么接待的?”
一听说这件事,郝占就气得牙痒痒,便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然后道:“这个曹明江哪壶不开提哪壶,看来也早盯上了这个工程。但是他回去的时候,咱们给了一个教训,估计他不敢在这里面搞事。”
詹夜雪冷哼道:“你错了,捅出这件事的人就是他曹明江。他早就盯上这个工程,肯定做了私下里的调查,估计他已经查清楚了,这才对你们下手了。”
郝占一听,顿时怒道:“真的是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詹夜雪冷哼道:“还不是要杀一批人,树立自己的威风。哼,但是他肯定是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这才贸然动手的。——你告诉我,这件事涉及到我们公司的到底有哪些人?”
郝占道:“除了那个死了的刘二绍之外,还有华木阳以及古登荣等人。不过古登荣也是被我们利用的,他估计也不知道内情。”
詹夜雪听他说得有点吞吐,似乎没说完,于是再次问道:“还有谁?”
郝占忙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人,如果往上追溯的话,自然是你的姑姑了。”
詹夜雪知道华木阳和古登荣是一派,估计和红帮南宫离有瓜葛,如果查出他们来,涉及不到姑姑。和姑姑有直接关系的刘二绍已经死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人的话,姑姑是安全的。但是只要是有利益的地方,肯定是复杂的地方,必须要搞清楚里面的人和事才能有的放矢,于是再次问道:“你确信我们公司里就这么几个人?”
郝占想了想道:“我记得工程开工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的副总钱东明去了一次,但是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参与这件事。”
詹夜雪眼睛一亮,这个钱东明在许多大事上面都站在姑姑一边,这个人肯定是姑姑的得力助手,但是此人有点神秘,找不到他与姑姑联手做事的任何证据。
想到这里便道:“我知道了。”
郝占忙道:“我听说曹明江担任这边的调查组的组长,协助政府调查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他查出什么来啊!”
如果市纪委调查组进驻到公司里面来,查不出什么来,就可能把这件事不了了之了,政府那边自然有郑大松找雨市长顶着,这边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詹夜雪冷笑道:“你太低估了曹明江和政府办事的能力和决心了。”
郝占听她这么说,不禁愣了一下,看着詹夜雪道:“詹经理的意思是?”
詹夜雪说道:“工程完全没有,却吃了近六千万的工程款,当地群众和政府肯定要问责。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出来买单,你的亲家郑大松保不住了,雨市长也保不了他。”
郝占听了,还是一愣神,心想郑大松要是保不住,我这个院长恐怕也难以保全。更可怕的是,郑大松是一个贪官,一旦被抓进去,就像一直疯狗,无论是谁都会被咬出来,拿自己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