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江的这句话就等于放弃了寻找江悦被杀的真相,虽然对于死者江悦非常残酷,但是对于生者,不啻于是一种解脱。
赵腾忽然想起孟凝霜在临走的时候跟自己说的,想要保护身边的人,自己必须要强大。詹夜雪为什么能够肆无忌惮的杀人而不会遭到报应,那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强大到别人都不敢怀疑她。而自己则卑微得像一颗小草,不会有人把他的话当话的。
从这一刻开始,他发誓要自己强大起来,这是对付詹夜雪,保护身边的人的最好的办法。
他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看了看戴文文,在他的印象里,戴文文对自己一直很好,有时比自己的老板曹明江都要好。而且她是副市长,在光耀市有一定的分量。也许和她搞好关系,可能对自己将来的发展有帮助。
而此时白朝凤则在一边拉着戴文文说了一些感激的话,两个女人虽然心里都不痛快对方,但是表面上还都是笑嘻嘻的说着话,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但是赵腾看出白朝凤眼睛里明显多了几许愤怒和不安,心想,这两个女人为了曹总不会打起来吧?那样可就不好了。如果她们闹矛盾,自己杵在这里会怎么办呢?
这一刻他想找个借口离开,他很害怕戴文文和白朝凤闹起来,会殃及池鱼。但是转念一想,挑战就是机遇。自己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巴结戴文文呢。如果她们真的闹矛盾,那正是自己的机遇啊!
陶旺张罗着搞好了酒席,大家按照级别的高低落座。在中国,吃饭坐的位置都有讲究的,长辈或者级别高的人一定要坐在上首,这是规矩。
在这里戴文文、范正宽、曹明江夫妇无疑都是级别最高的人,所以他们坐在上面,其次就是请孟县的领导,赵腾只能和陶旺以及乔莉的下属等坐在最下首,也就是服务员上菜的地方。
主人乔莉很会说话,她先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引得众人开胃,大家才倒酒敬酒吃菜。
官员们在一起吃饭,除了讲一些笑话,谈论一些经济问题之外,就没别的话题,政治话题是绝对不说的,怕涉及到敏感的问题,所以大家不敢触碰。
而乔莉是最善于说笑话的人,她的高升可能与她说笑话有关系,大家对她也很亲切。
在这种场合下,赵腾根本就插不上话去,只能是陪着喝酒。这一轮下来,领导们没怎么喝,赵腾和陶旺就喝了不少了。
赵腾看这个架势,几轮下来,自己还不得喝吐了,于是找了个上厕所的理由,就离开了桌子。
他在酒店大厅里坐了很久,觉得里面喝得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酒席上,此时陶旺和请孟县的招商引资办公室里面的几个职员都喝多了,他们属于乔莉的下属,是帮着乔莉待客,所以喝得最多,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然后就退出了酒席。
请孟县领导班子成员加范正宽都是酒神级别的,不论喝多少酒都不会多,他们其实也是从底层慢慢锻炼上来的,所以酒量很大,戴文文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喝酒,如果要是喝的话,估计酒量也不小。曹明江夫妻酒量也很大,自然也需要人陪着他们喝。
赵腾见陶旺等人不行了,那就只有自己上来陪他们喝了。但是他和请孟县领导都不熟,和范正宽也是初次见面,不能那么深入的喝酒,所以只好陪着曹明江夫妇喝酒。
白朝凤眯着眼睛看着赵腾道:“小赵啊,听说你在经济报社写文章。你知道这经济报社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赵腾听她提到这个问题,心里隐隐感觉她要利用自己向戴文文发难。但是在这种场合,他只好说道:“这当然是戴市长了。”
“那这么说,戴市长也是你的领导了。你不能老是陪着我们喝酒,也要多敬敬戴市长吗?我看从开席到现在,你都没有表示啊,这可不好啊!要多敬敬领导!”白朝凤引着赵腾去陪戴市长喝酒。
赵腾想想这也是人之常情,算不上发难。他的级别和戴文文差得太远,不能主动拉着她喝酒,自己也没那个胆子。有了白朝凤的话,他就名正言顺的敬戴文文酒。于是将酒杯拿起来,就向戴文文敬酒道:“戴市长,感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这杯酒我敬你,你随意一点!”
戴文文笑了笑,端了饮料,正准备喝,忽然白朝凤道:“戴市长,你不是一直夸赞小赵的文章写得好吗?那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喝饮料了,换一杯白酒怎么样?”
她虽然是征求的话语,但是她已经倒了满满的一杯白酒放在了戴文文面前,那意思是要戴文文喝下去。
戴文文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里似乎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出话来。
曹明江见老婆有发难的意思,于是脸色也变了,说道:“人家戴市长今天身体不舒服,不能喝白酒,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白朝凤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心疼人家了?不就一杯白酒吗,说不定酒还能治病呢。戴市长可是好酒量的人,连一瓶酒都喝过,这杯酒算什么?”
白朝凤说着,像是挑衅似的看着戴文文道:“戴市长,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啊?如果真的不能喝,那就不要勉强了,我让明江代你喝吧!”
在场的众人似乎都闻到了火药的味道,但是都不敢出声。对于这种领导之间的隐私,大家不出声总比出声的好。于是整个场面静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曹明江见老婆无情的发难起来,自己也不好做人,而且她居然赤果果的,要求自己给戴文文代酒,那不就是公开说明自己和戴文文有关系吗?老婆这次过来,说是请长假来陪他,其实就是来解决他们婚姻之中的危机的。她解决危机的方法不是理解,而是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
曹明江忍着一肚子的怒气,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和老婆可能呛起来,那可就麻烦了。这满桌子的人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被他们看在眼里可不好。
戴文文心里冒火,但是领导气质,使她忍住怒气,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端起白酒道:“说身体不舒服,那只是借口,就是不想喝酒而已。这一个春节,所要出席的酒席太多了,稍微喝一点那就不少了。但是今天白姐这么热情,非要拉着我喝酒,再要是不喝,就对不起人了。那就喝一点吧。”
戴文文看着赵腾道:“小赵啊,那咱们就喝一杯吧!”
赵腾想不到自己无端的介入到她们的感情纷争里面来,心里有点惶恐,但是他此时又想起了孟凝霜在车站分别的时候,跟自己说的话,那就是一定要自己强大起来。现在区区喝酒小事都不能搞定,又怎么能令自己强大呢?
他想到这里,端起自己的酒杯道:“戴市长,既是我敬你,那就听我说两句,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照顾,我敬你一杯酒,先干为敬!”
他说着,就喝干了杯中酒。
戴文文想不到他的酒量这么好,此前已经喝了不少了,现在的一杯酒说干就干了,于是也端起酒来说道:“我不如你好酒量,只能一口一口的喝了。”
“慢着,戴市长……”赵腾放下杯子,走了过来,接过戴文文的酒杯道:“您还记得有一次我为了评先的问题去人力资源部拿档案的事吗?那次何崇天百般刁难我,要不是你,我可能连拿档案这么一件小事都完成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