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两分钟时间,从套间里走出一个人来,很高、很瘦,脸型略长,浓眉大眼,脸上有一些病容,但是眼神犀利,他一出来就在赵腾脸上、身上扫了好几眼。
赵腾见他就是董事长金孝鹏,因为看过他许多的照片,所以立即向前问候道:“董事长好!”
董事长金孝鹏还没有说话,曹明江就站起来介绍道:“这位就是赵腾,我带来给你看看!”
金孝鹏略微点点头道:“好,很好,小伙子很精神。你多大了?在我的集团里工作几年了?”
赵腾恭敬的道:“回董事长,我今年三十二岁了,在公司里工作六年了。”
“嗯,很好,还算年轻。好好努力吧,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赵腾尴尬的笑了起来,道:“是的,董事长……”
董事长听了,并没有多余的话,而是看向了曹明江。曹明江知道他们的谈话该是结束的时候,于是对赵腾道:“小赵啊,你先出去吧,到下面车子里等我……”
赵腾心想,这就完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董事长不是要见我吗?难道见我就是这几句话?他也不敢多问,只是向董事长鞠躬告辞,董事长连看都没有看他。
赵腾走了出来,心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为什么董事长就说了这么两句,然后就不理我了呢?
他心里搞不懂,总觉得这上流人士让人猜不透啊!
曹明江见赵腾走了,就把门关了起来,道:“董事长,你对这小子不满意?”
金孝鹏道:“看上去还算机灵吧,不过他都三十多岁了,才混到这个水平,能力也就那样。要不是他救了我父亲一命,可能还做不到秘书呢。”
金孝鹏对赵腾算是定调了,曹明江从他的话语看出,他对赵腾并不是满意,可能还有鄙夷的成分在里面。他原先以为董事长为了感谢赵腾救了他父亲一命,会受到格外的优待,看来自己是多想了。
曹明江就放开这个话题,关注起自己的事来道:“董事长,我搞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詹夜雪到我的工程技术部来,而且还担任工程部的经理?您的这位内侄女为人,你心里不是不清楚?她会搅浑工程部的水的。”
金孝鹏扫了他一眼,冷冷的说:“你不会是跟我说,你怕我的内侄女吧?”
曹明江被他一句话噎住了,冷哼一声道:“反正我不管怎么说,你都有理。实话跟你说,这个副总我干不下去了,哼……”
他说着,将工程技术部副总的大印拿了出来,就要交给他。
金孝鹏扫了一眼大印,嘿嘿笑道:“你曹明江变了,也变得这么世俗了,嘿嘿……”
曹明江道:“不是我世俗了,是我搞不懂你的心思。你去年把我从福州调过来,不就是要解决工程技术部里面深藏的问题吗?现在给我安插一个钉子进来,我还怎么干活啊?这件事我……我曹明江干不了……”
他说着,将大印重重的放在前面的茶几上。
金孝鹏站起来,将大印拿在手里,然后又郑重的交给曹明江道:“老曹啊,还跟我耍脾气。我记得当年我父亲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你就说你曹明江是我们金家的人了,一辈子追随我们金家。咱们二十多年来情同兄弟,我们什么时候害过对方呢?”
曹明江听他说道当年的事,心里也就软了,道:“董事长,那你给我指明一条道路,我该怎么做呢?我要是下大力气整顿工程技术部,整到你内侄女的头上怎么办?我若是不整顿,那你辛苦几十年创立起来的基业正逐渐逐渐的崩塌,岂不是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
金孝鹏像是看透了一切人世沧桑一样道:“行了,你老曹的能力我还不清楚吗?这件事只能这么做,也必须这么做。”
“这……,这是为什么?”曹明江就是不明白。
金孝鹏并没有解释,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张医院的报告单,递给曹明江。
曹明江狐疑了一下,立即接过报告单一看,只见上面的查验结果令他大吃一惊,顿时双手颤抖起来,问道:“这……这是谁的化验报告单?”
金孝鹏道:“你不会看名字吗,这是我的,我活不长了……”
“这……这不可能啊,上次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为什么会复发?这不可能……”曹明江真想撕了面前的这张纸,也许撕了之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上次我是骗你的,根本没有成功这回事。”金孝鹏说着,咳嗽了一声,身子艰难的坐了下来。
曹明江看着他的行动,再看看面前的化验单,肾癌晚期,复发,多么刺眼的字眼,他眼前似乎一片漆黑,顿时泪水溢满眼眶,无声的流了下来。
他与金孝鹏情同手足,想不到将要生死阻隔。
他放下化验单,勉强说道:“董事长,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好,为什么不去国外治疗呢?”
金孝鹏脸色凄然,他心有不甘,但是现实又摆在面前,他再如何的强势也抗不过疾病。
“已经换了一次肾了,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他凄然无奈的说道。
曹明江这才注意到他颓然的脸色,似乎一切都已经无法更改了,无奈的问道:“你还有多长的时间?”
“大约一年左右。”金孝鹏说道,“其实也就是我,有这个财力支撑,要是一般的人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曹明江想到一年之后,金孝鹏离开人世,不知道金阳集团将是什么结果,心里有丝丝的恐惧来,道:“董事长,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你不可能会被疾病打倒,你一定会站起来,带着我们继续前进的。董事长,一定是弄错了,我不信……”
对于曹明江来说,他宁愿相信自己得了这个病,也不希望金孝鹏这样,一直以来,金孝鹏就是他的精神支柱,他很难相信,一旦他没了,自己会不会坚持下去。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我才五十八岁,还有许多年可以活啊,但是这不是你我能左右得了的。”金孝鹏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曹明江勉强擦干眼泪,他忽然想到詹姝韵的安排,似乎和金孝鹏的病有关系,便道:“詹夜雪进工程技术部是……是你的安排吧?”
金孝鹏道:“我身上有病的事,目前只有你和詹姝韵知道,一个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一个是我的妻子。如今金阳集团已经不再是我当初创建时那样,里面勾心斗角,利益错综复杂,我存在一天就能镇住一天。可是我走了,别说公司会不会姓金,就连我的家人能不能保住自己还说不定。我的儿子金康儿是不中用的人,他无法守住这份基业。所以我要为他着想,必须做一些积极的行动。”
曹明江算是清楚了,金孝鹏和詹姝韵唯一的儿子金康儿是一个低能儿,如今二十三岁,还什么都不会,其智商相当于十岁的小孩,除了吃喝打游戏之外,一无是处,要是让他继承金阳集团,那可是大大的笑话。可是金阳集团是金孝鹏一手打下来的,很不甘心交给外人。
金孝鹏自知自己不久于人世,必须要积极行动起来,保证自己的低能儿接手这家集团公司,所以他加大妻子詹姝韵的权威。对于他来说,妻子的权力越大,儿子的地位越是巩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