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厂长摆摆手:“谢谢同志们。”
“今天开会第一件事是,厂子弟校定在”五一劳动节正式开课。”
“到时候会有上面领导来观摩,大家一定要各司其职,给领导们呈现一个精神饱满的状态。”
邹厂长看着车间的几个主任:“特别你们几位,领导去车间视察的时候千万不能给我掉链子,否则我拿你们几个问责。”
然后看向学校的校长:“学校这边我就不多说了,孩子们都是转学而来,课程上的我们都是门外汉,孩子们的教育就交给学校了。”
最后看向食堂:“领导中午没准会留在厂里就餐,红军你接待过多次领导了,我就不多嘱咐你了。”
“最后一件事!”
邹厂长用眼睛巡视一遍所有人。
“不少厂外的人都想把孩子送入咱们厂子弟学校读书,你们大家伙发飙一下各自的意见。”
话落。
说什么的都有,会议室里乱哄哄的。
“外人来读书,咱们就两栋楼也放不下啊。”
“就是,孩子多了师资力量也跟不上去啊。”
大家不外乎都是不想让厂外的人来子弟校读书,一个老师教三四十个孩子跟教百十个孩子能一样嘛,孩子多自然精力不足,照顾不到。
李红军似乎猜到了邹厂长的想法,如果接收外面的孩子,厂里无形中会多出一大笔的收入。
每年的学费,学杂费,书本等可不少啊。
虽然李红军猜到了厂长的想法,但他不会做这个出头鸟的,人都是有私心的。
“啪啪啪······”
邹厂长拍了拍桌子:“乱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不怒自威,大家都消停了。
“你们的意思呢,我也听明白了,既然这样咱们厂子弟校不对外开放招生。”
“散会。”
五一劳动节。
上午,学校开课了。
因为下午学校要放假,厂里也放半天假。
厂里也没搞剪彩仪式,一切都低调行事。
上午八点一过,几辆小汽车驶来,厂长带着人在厂门口迎接。
这一切,都跟李红军无关,他只负责把午餐给准备好,让普通的食材做出不普通的味道,让领导们吃好喝好。
下午放放假,李红军跟冯小美去接孩子放学,各自骑着自行车,李红军后面载着大闺女小媛媛,前面横梁坐着二闺女小芳芳。
冯小美驮着不招人待见的皮猴子,李金铭。
李红霞跟孙志强走后,家里又多出来两辆自行车,冯小美骑的就是红霞的女士弯梁自行车。
一家人回到家,李红军进屋就发现李贵跟陈金凤俩人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再一看摆在他们眼前的全家福照片,就明白了,这是想他妹妹李红霞了。
李红军只能期盼时间过得快点,等二十年后李红霞哪个时候就可以回内地了,他也可以带着李贵跟陈金凤去香江以解相思。
两年后。
这两年的时间过得平淡如水,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李红军跟冯小美在厂里愈发的低调起来。
第一机械厂迎来了一位老朋友,张秃子回来了。
他顶着机械厂革委会主任的名衔,真真正正的掌控了第一机械厂。
在大势面前邹厂长选择了退一步看海阔天空,做了副主任,继续搞科研。
张秃子大肆拉拢中层干部,一些见风使舵的人成了他的心腹,都当了副主任,不服管教的都被他找理由给提出了管理岗位。
尤吉昌就是看不惯张秃子,敢跟张秃子顶牛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
李红军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可能是尤吉昌上面也有人,又或许他马上就退休了,一点不怵张秃子。
张秃子想要重新拉拢李红军,达到架空张秃子的目的。
但李红军拒绝了,他可不想参与到其中,为此,李红军趁着尤吉昌还没下去就提出,让尤吉昌免了他的副主任,还有冯小美的班长职务。
老老实实的在后厨当个厨子,冯小美当个工人。
他是手艺人,厂领导们吃小灶是离不开他的,就算不坐办公室了,在后厨的地位依然很高,后厨的那张椅子还是他来座。
虽然没有在办公室坐着舒服,但踏实。
郑科长受不了张秃子小人得志,决定不伺候了,提前退休了。
临走前提醒李红军小心张秃子,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李红军表示明白,不然自己也不会主动从副主任的位置上离开。
郑科长的离开就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一般,尤吉昌也离开了。
张秃子保卫科的王副科长来当了食堂主任。
紧接着不少曾经的罪过张秃子的人,都选择了退休。
当初没参加张秃子饭局的一车间主任,二车间主任也是紧随其后。
他们是受不了张秃子时不时的给自己穿鞋小。
也有人有关系调离了机械厂,反正机械厂人心思动,很浮躁。
大权一把抓的张秃子,提出了下班后搞学习教育。
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惹众怒的张秃子不得不退一步,将下班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预留出来这两个小时让所有工人用来学习。
新上任的王主任找到李红军。
“红军,歇着呢,”
“王主任,有事?”
“给你们送点食材。”
王主任领着李红军来到后厨外面,指着无数麻袋。
“张主任交代人不能忘记过去,在享受当下的同时也要回忆过去的艰苦,所以让食堂做忆苦思甜饭······”
李红军打开麻袋一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有的麻袋里装着榆树钱,也有山野菜,地瓜秧。
但树皮,草叶,甚至还有石头子这是怎么回事?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红军,我不多说你也明白,如今张秃···张主任的意见谁敢不听?”
“可这么弄,全厂的工人怕不是会恨死食堂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就往张主任身上推,反正是他让的。”
李红军无奈的探口气:“哎,好吧。”
一想到这些东西搀着玉米面,蒸出来的窝头,李红军就感觉牙疼。
不管怎么样,胳膊扭不过大腿,这忆苦思甜饭是必须得做。
但厨房的人都留了个心眼,他们给食堂自己几人做的窝头只馋了也才跟地瓜秧,其他的没敢放,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只能委屈工友们了。
中午,工人吃饭的时候,一个个都‘呸呸呸’的从嘴里吐出来傻子,小石子。
一个个都怒视后厨的工作人员,出口成脏。
没等食堂的人解释呢,张秃子出现了。
牛x哄哄的一句话:“我让的!”
所有工人是敢怒不敢言,在心里恨死了张秃子。
张秃子口若悬河的一番教育,用冠冕堂皇的话来胁迫这些人继续吞咽这加了料的窝头。
晚上,下班之前。
李红军给张秃子跟其他几个副主任做了饭菜,就下班了。
路上。
冯小美:“这个张秃子,太不是玩意了。”
“好好的粮食都叫他给糟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