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正常人都放假回家了。”
“你不没回去嘛?吕子棋的学籍资料里肯定有联系方式,我相信你有办法查到的。”
大年三十的晚上,宇文枢无论去找谁大概都没有愿意理他,而且这种跑腿的事段寒江也不会找上他。
总结下来,段寒江的意思就是叫他非法入侵学校的系统。作为一个执法者,这种事他还真没少干。
“等你消息。”段寒江说着就放下了手机,挂断之后发现周愚还在,他问道:“你很嫌?”
周愚正色点头。
“那去帮我们买点吃的吧,晚上没吃。”
周愚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话到嘴边想起今天晚上是团年饭,于是把话吞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段寒江没等周愚出门就转身回去,电脑早已经打开了,他点开u盘,发现高伟拷给他们的不只是发到网上的,更多的是没有发表达,大概把喻亭玉保存的所有就这样资料都给他们了。
看文件夹的分类就能看出喻亭玉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分门别类,标注得非常清楚,就算是刚拿到的人也能一眼看明白。
里面大多数都是采访的文章和照片,刊登过和和没刊登的都分开了,没刊登和比刊登过的多了十几个g。
段寒江大概地翻了一下,冷不防地对喻亭玉肃然起敬,从一个星期前赵安晋等人被抓起,开始翻查旧案,查出来了十数起有疑问的案件,其中有两起在喻亭玉的文件夹里名字,不包括何元彬这一起。
他不禁停下来想,大概是喻亭玉的角度和警方不一样,喻亭玉是站在社会最无助,最无能为力地那群人的角度,反而比丨警丨察更容易触碰到被掩埋进阴影里的黑暗。
——弑父少年聂毅。
段寒江蓦地被映入眼中的文件名定住视线,他眉头一蹙,迟疑了片刻才点开。
聂毅的案子从他进了专案组首先找的就是相关的线索,但是除了赵安晋担任过聂毅的律师外,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能与洗罪集团扯上关系的。而赵安晋作为律师只在庭审期间接触过聂毅,赵安晋除了逼迫聂毅认罪外,没有其它伪造证据的可能。
其次,从侦查的结果来说赵安晋并没有违反规定的地方,证据指明了聂毅是凶手,赵安晋以理解的角度劝说聂毅认罪轻判,无可厚非。
“我没事!”聂毅突然开口。
段寒江转眼发现聂毅一直盯着电脑屏幕,他认真地审视了聂毅两眼,最终收回视线打开了名为‘弑父少年聂毅’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是喻亭玉整理的案件前后的经过,除了警方不对外的细节之后,大概比案卷还要详细,其中还添加了案卷上没有的,当是的舆论。
不过喻亭玉8年前也还在学校,这些是在她毕业之后整理的,其中还有一个说明文档,建立的日期并不是几年前,而是就是喻亭玉出事的前一天。
“这应该就是当时喻亭玉要给你的。”段寒江说道,然后打开了文档。
文档很长,但是没有废话,喻亭玉把她这几年查到的东西在文档里从头到尾地整理了一遍,以时间为主线,讲述了几起案子的凶手或被害人家属不愿接受案件结果的详细采访,虽然没有提到他们定义的‘洗罪集团’这个词,但确实某种程度地指出了几起案子的背后有专门的一伙人,在替人洗罪。
段寒江看向聂毅,等聂毅朝他盯过来他才说:“我觉得喻亭玉要是来当丨警丨察,说不定更合适,她这直觉敏锐得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聂毅怔了片刻回答:“我现在觉得她追求的不是真相,也不是正义,她追求的是给那些在黑暗里迷失方向,挣扎绝望的人,留下最后一丝希望。”
火车站狭小的休息室里,灯光白得没有任何颜色,照在聂毅身上段寒江莫名体会到了一层暖色,他觉得聂毅大概比高伟更相信,也更理解喻亭玉。
如果不是他先遇到聂毅,或许有一天聂毅会和喻亭玉成为‘战友’,或许聂毅也会变成喻亭玉那样的人。
他现在终于坚定的相信,即使没有他,聂毅闭着眼走在深渊的边上也不会掉下去,就如同他此刻在聂毅身上看到的这一层暖色。
因为聂毅心里点着盏灯,一盏承载着希望的灯。
“聂毅。”段寒江小心地开口,聂毅对上他的视线,他接道,“当年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他说的‘当年的案子’指的是聂毅的案子,趁这次案卷大筛查,他进专案组的第一天就看过了聂云青被杀的案卷,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疑点。在大清查的背景下没有找出问题,他也不能放下其它的案卷光查这一件,只好先放在了一边。
聂毅听明白了段寒江说的哪个案子,他回想地往上瞟了瞟视线,开口道:“那天我回家,屋里没人,我脱了外套准备去洗澡,结果叶倩倩突然从聂云青的房间里出来。她,突然抱了我一下,把我推到了墙上,摸,摸了我几下。当时我很害怕,但现在想起来她只是和我开个玩笑,她认为的玩笑,并不是真的对我有兴趣,毕竟那时我比现在矮了20公分。”
段寒江本来眉头蹙得和地图上的崇山峻岭一样,猛不迭地被聂毅这一本正经的自我剖析给搅成了稀泥,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了。
他盯着聂毅现在一八好几的身高想象当年的少年,不苟言笑,一本正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瘦小的少年。
聂毅严肃地对上段寒江的视线继续说:“聂云青就这时候回来了,他完全不等我开口,把我拉过去就动手,他那天喝过酒,边打边骂,带了很重的酒气。我被他推到窗台上,他说要掐死我,但窗户没锁,他用力往后推,我就直接从窗台掉下去了,下面正好有一堆垃圾,我只是摔到了腿。
摔下去后我不敢回去,当时已经天黑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那时是秋天,老是下雨,我记得我在附近的人行天桥下待了一晚上。”
聂毅平铺直叙的语气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那天晚上还有人给我钱,还有人给我吃的,我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像要饭的。”
然而,段寒江觉得这一点也不好笑,他只是蹙了下眉,没有打断聂毅。
“第二天天没亮我就回去了,因为太冷了,我只穿了一件t恤。”聂毅说着语气沉重起来,“我回去的时候发现门没有锁,我打开门进去,老房子外面也没路灯,我也不敢开灯,怕吵醒了聂云青。所以,我关上门摸进去,结果在门口被绊得摔了一跤,倒地后我摸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都是血——”
聂毅倏地顿了片刻,语气又恢复成平铺直叙才开口,“如果是现在,我一定会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血腥味,不会贸然进去。”
后面的事段寒江结合案卷就能猜到了,聂毅摸到人就是聂云青。聂毅被认定是凶手的原因,一是因为聂毅身上有聂云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