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脏话都来不及骂,就见船上的人听到警铃声,视线都都集中朝他这边看过来,他不得不立即换了个位置,顾不上去追聂毅,只能心里不忿地想聂毅果然是段寒江带出来的,连逞能的手法都一模一样!
聂毅并不觉得自己在逞能,只是段寒江在船上,他认为他应该去。
他到了水边,迅速脱了衣服,先试了试水,又凉水拍了拍四肢,然后轻轻轻扎进水里。
实际上他没有正经学过游泳,等注意到时就已经会游了,再回想起来,他第一次下水实际上是为了捡河里漂的矿泉水瓶,大概许多技能一旦扯上了活下去就会无师自通。
在船上的人都被警铃声吸引过去,聂毅悄无声息地游到了船尾,绕着找了半圈找到了船身的检修梯,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船上面的场面没有他想的那么乱,但也没有秩序到哪儿去,他藏在最后面的舱壁后面,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段寒江的声音,心里念着段寒江别出事,然后摸到了舱门,他往里钻进去,直往下去找动力舱。
小型货船的动力舱并没有大船那样隔离出一个完整封闭的船舱来安放。
聂毅下到底层的时候,寻声音就找到了动力舱的位置,他忍不住想还好现在的船已经不用留个人烧煤了,不然他这会儿已经被发现了。
但是就算没被发现,他盯着暂还没启动的发动机愣住了,横看竖看也不知道动哪里才能让动力失效,忍不住后悔当年没能多念几年书。
隔了片刻,终于承认自己没学问的聂小同志放弃了考虑这个问题,目光不自己往旁边的舱门看过去。
船是个非常阶级的存在,由底层往上递增,连货船也一样,最底层的一般都最不值钱的货物,甚至是连货都算不上的杂物。
但是总是不一般的时候。
聂毅下意识地朝那扇门走过去,如果这船是要出国的,那么如果有什么不能看查看的货物,藏在什么地方最安全?
他想着已经走到了门前,试了试发现舱门还能打开,他稍惊了片刻立即想过了理由,如果里面真有什么不能查的东西,舱门锁上反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舱门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臭味,像是这舱已经被废弃一般,到处都是不知染了多少层的污垢。
但是聂毅并没有因此就退出去,他观察了一圈,朝着一堆最不起眼,看起来最安全的废弃救生器具走过去。
他先是拨开堆在一起的救生器具,然后露出了下面数个木箱子。
箱子就是那种随意钉起来的木箱,没有什么工艺可言,甚至连木板间的缝隙都没敲严实。透进去还能看到里面仿佛已经上灰的橙色救生衣。
他有条不紊地在杂物里找到了工具,撬开了其中一个木箱。
首先映在他眼中的是一层救生衣,但是他把救生衣拿开,露出的就是用来运输保护的塑料草丝,他再将塑料草拨开,看到下面露出来一把把黑压压的枪。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枪的聂毅出奇地冷静,他轻轻地捡起一把,在手里研究了一下,发现枪里并没有子丨弹丨。于是他又换了个箱子撬开,在撬到第四个箱子时,仍然没有发现子丨弹丨,但是里面装的却是满满一箱炸|药。
他面不改色地轻吸了一口气,终于想到了能让船开不起来的办法,小心地从箱子里抱了几捆起来,从他刚才进来的舱门退回去,直朝动力舱过去。
锈迹斑驳的动力舱里,聂毅表情平静如常,一动不动地站在发动机前,唯一动的只有他的视线,他估算着离开的距离和可能会遇上的变数。
接着,他将手里的几捆炸!药找了个最合适的位置放下,对于炸!药他算不上了解,但是也算不上陌生。
监狱这种地方可以说是人员最形形色色的地方,甚至可能每一个人都是这个社会最极端的一个特色,比如他遇到过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杀人犯,可以算得上是个天才,十几岁就能自己做炸!药,炸了一栋房子,他耳濡目染了解了一点皮毛。
此时,聂毅盯着他放好的炸!药,虽然有了炸!药,但是没有起爆的装置也没办法引爆,通过这种方式走的肯定不会是正规生产的,应该不会是稳定性最高的那类。
于是他视线沿四周都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件外套,虽然看起来脏得不行,但衣服上粘上的都是机油,而且痕迹还很新。
他下意识地直了直身,警觉地又四周瞟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人在,于是朝着挂在墙壁上的衣服走过去,上下一摸,在衣服里摸到了烟盒和打火机。他思忖了片刻,抽了一根烟点起来抽了两口。
突然,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无论来的人是谁,只要看到了地上的丨炸丨药肯定就能想到怎么回事。
聂毅,抽烟的动作一顿,立即转身朝舱门口冲过去,在他引爆炸!药前不能被人发现,只得在对方发现他前先让对方无法反应。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可是却瞬间在脑子里将过程演练出来,没有一处错乱,仿佛早就干过无数次一般。
“兄弟,这怎么回事!”
聂毅走到动力舱的出口,把对方挡在外面,一副他们是自己人的语气跟对方开口,嘴里还咬着他刚点的烟。
对方虽然没有认出来聂毅是谁,但被他这熟人的语气弄得有点懵,打量了聂毅两眼问:“你谁呀?”
“我是小聂啊!”聂毅微微一笑,满是认真解释的语气,可是他的动作却在他回话时就已经动起来,倏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然后反身一扭,对方就被他反手押住,标准的丨警丨察抓人动作,他见了几次学来的。
他学来的还不只这个,将人押起来后,他熟练地掏出刚‘捡’来的打火机,像拿枪一样抵着对方的头,吐了嘴里的烟威胁道:“别出声!”
对方完全没有怀疑聂毅手里的不是枪,他已经看到了动力舱里的火!药,另一边有几大箱的枪,而且船上他们的人都人手一把。
他试探地问道:“你想干什么?丨警丨察?和上面的人一伙的?”
“别说话,抱头,蹲下。”聂毅像模像样地吼了一句,在对方蹲下时他看到了对方别在皮带上的枪,而对方故意地往背对他的方向侧身,抱头的手只是虚抱在头上。
他表情不变地要着对方,在对方的手倏地往腰后伸去时,他抬脚一踢,将他别好的枪踢飞起来,对方没摸到枪立即转身,发现他刚抵他头的只是个打火机,表情陡然一狠,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向他挥过来。
“别动,现在的枪可是真的,我还没用过,容易走火。”聂毅另一只手接住了刚从对方腰上踢出来的枪,转手就将枪口指向对方,他说的只是实话,他确实没有开过枪,但这话在对方听来却是明晃晃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