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刹车一踩,方向一打,180度的甩尾把头调过来,开上了修车厂外面的停车区。
他停好车打开车门,旁边正洗车的一个小伙凑过来。
“先生,洗车?”
“不洗。”段寒江开口就把小伙的话回绝了,目光四下打量了一番,修车场的生意并不好,就停了两三辆车,但是地方却很大。
接着,他的声音倏然变成了理直气壮找麻烦的语气,“你们老板在不在?”
小伙打量了段寒江一番,感受到了‘来者不善’,犹豫地说:“不在。”
“不在?那行,我只好报警,让丨警丨察来解决?”
“诶,不是,先生怎么回事你先说说!”
“什么事?”段寒江一口气把嗓门给提起来,瞪着小伙怒道,“我说了你能解决?那行,我的车被你们修坏了,不要原价,折半、赔个十五万吧!”
小伙对着段寒江瞪了瞪眼,上下地打量了一番段寒江这身没潮对点的打扮,领会到了‘蛮不讲理’‘无法沟通’等意思,最终脱口而出,“你怎么不去抢?”
“我守法公民!”段寒江胜券在握似的笑了笑,“既然你们不愿意解决问题,我还是报警吧!”
他说着就往口袋里摸手机,不过他只有一个老人机,并不太好意思摸出来。
“出什么事了?”这时一个像负责人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小伙告状地把段寒江的‘恶行’控诉了一遍。
女人听完转身对着段寒江,出口的声音略粗:“先生,你的车是什么时候修的,车牌多少?出了什么问题,是那辆吗?我们查一查,如果有问题绝对不推脱!”
“车要是还能开我就不来了!”段寒江不屑地打量着女人,问道:“你是老板吗?说话算话吗?”
“不,我只是个看门面——”
“那请你们老板出来说话!”
段寒江直接打断了女人的话,女人再次来回地扫了他两眼,回道:“刘总确实不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先生把车牌报给我,我先帮你查一查!”
“你们刘总,是叫刘辉吧?”段寒江完全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而他一身打扮完全是天然加分,让对方越看越像更年期到了。
女人看向他的眼神突然警觉起来,语气强硬地开口:“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段寒江满不在意地一笑,“只是不知道你们这地方经不经得丨警丨察来查。”
这下女人的眼神不只是警觉,已经完全是警戒了,但是段寒江视而不见。
“你到底什么人?想干什么?”
“见你们老板,让他解决我车坏了问题。”
段寒江突然一改之前更年期无药可救的风格,对着女人一声冷笑,视线突然往修车场里面转过去,空旷的门面里基本上没有车,但是地面上却留着前不久刚修过车的痕迹,并且是每次车位都有痕迹,生意看起来完全不像他看到的这么清淡。现在虽然走私的生意不好做了,尤其还是车这种大件,但也不表示已经绝种了。
他倏地地把视线转回来,对女人说:“你们这生意大白天的没有晚上好?现在的人都喜欢晚上来修车吗?”
女人的脸色倏地变了变,声音一下冷下来,“谁让你来的?”
段寒江不急不忙地反问:“不知道你们老板还在不在?”
“我就是刘辉。”
女人这一声回答之后,段寒江定了定眼,审视地望着女人,三十多岁,一头长卷发,化着红白分明的妆,穿了件皮草,完全看不到身体的线条。
他敛了敛目光,突然笑起来,“刘老板现在能不能谈谈我车的问题了?”
女人再次重新审视了一翻段寒江,说道:“跟我进来。”说完就不犹豫地转身往里走进去。
段寒江也没有犹豫地跟进去,最后进了一间门上挂着‘总经理’牌子的办公室,他自觉地把门关上,然后伫在门前,对着转向他的女人。
“谁让你来的?”刘辉的声音突然变得更粗了,完全成了男声,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男变女不彻底,还是女变男不彻底,还是他只是个单纯的女装癖。
但他完全不在意地随手点起一根烟,也没问段寒江要不要,自顾的抽起来。
段寒江直截了当地开口,“金钗哥在哪儿?”
刘辉手里的烟猛地一抖,烟灰掉了一截,落地成灰,“什么金钗哥?”
“什么金钗哥你不比我清楚吗?或者我们可以谈谈你这修车场晚上的生意?”段寒江无所谓的视线把整个房间都扫了一遍,最后对上变了脸色的刘辉问道,“刘老板怎么脸色不太好?”
“我不认识什么金钗哥!怎么知道他人在哪儿?”
“我什么时候说过金钗哥是人了?”
刘辉动作猛地一僵,又立即反应过来,“不是你说的‘哥’吗?”
段寒江突然一笑,靠过去,“既然你知道金钗是‘哥’,我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刘辉在段寒江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办公桌里面,接着立即从打开抽屉,从里面摸出来一把枪,抬手就指向段寒江。
段寒江蓦地一笑,他早注意到了刘辉的动作,在刘辉的手伸进抽屉的时候他就已经靠过去,等对方把枪拿出来时,他一个侧身就抓住了那只手拿的手,倏地往后一扭,瞬间刘辉被他反押着手按到了办公桌上。
他缴了刘辉手里的枪,在手里掂了掂,枪里有子丨弹丨,而且和他身上那把大概是同一批的,枪上的编号都只差了三位。他单手卸了弹夹,然后把枪扔到了桌上,放开刘辉开口。
“刘老板,我今天不管你这枪从哪里来的,也不问你走私倒卖车的事!”
段寒江这话说完,刘辉的脸已经变了好几次色,他视而不见地,还直接他身上带的枪也拿出来和桌上的那把放在一起。
他继续说道:“这两把枪都是从金钗哥那儿来的吧?”
刘辉警觉地打量着段寒江不说话。
段寒江接道:“我只想知道另外一把金钗哥给了谁?”
“我怎么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段寒江淡然地对着刘辉,手里转着他刚刚卸下来的弹夹。
刘辉下意识地拉了拉他身上的皮草,脚步往办公桌后面的柜子挪过去。
“刘老板!”段寒江喊了一声,已经拿起桌上的枪,瞬间重新装好弹夹,在刘辉手刚碰到柜子时,他已经把枪口抵在了刘辉的头上。
“有话好说!”刘辉立即把手举起来。
“那麻烦刘老板说吧。”
段寒江靠着办公桌,和柜子玻璃反射的倒影对眼。
刘辉的视线直直地盯着那把他完全看不起细节的枪,不清不楚反而更有压迫性。
“赵安晋!金钗哥的另一把枪送给了他!”
段寒江脑子里重复了一遍‘赵安晋’这个名字,耳熟的绕了一圈终于想起来,当年聂毅的案子,聂毅的律师,之前和张赫一起的人。
他暗笑了一声,心想果然联系到一起了。
“为什么他要把枪给赵安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