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毅长出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回答,“他如果是为了儿子报仇不会等到二十几年之后,不过是为他现在无所依靠的困境找了一个发泄口而已,他仇恨的不是常局,常局只是他不愿承认是他自己造成他的现状,正好撞到了枪口的‘替罪羊’。”
他说完又呼了口气,“只是,我要怎么告诉寒哥。”
刚想到‘寒哥’,段寒江的电话就打过来,聂毅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才接起来。
段寒江开口就没有多余的废话,“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聂毅房间地松了下蹙着的眉,让语气轻松一点了开口,“刚刚出来,在黎家村希望学校爆炸案发生前大概2年的时间,黎家村全村参与人口拐卖被查出来,黎家村有个别称叫拐卖村,全村都靠拐卖‘娶’媳妇,甚至买小女孩从小养起。”
聂毅把话说完,两头都沉默了许久,段寒江没有多问其他的,半晌后只说道:“我们在饭店问到常局确实和人去吃过饭,和他吃饭的可能是黎县中学来的领导,外地人,现在正准备去学校。”
“我们现在就过去。”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接着,聂毅挂了电话,叫上莫望舒立即上车赶去学校。
黎县确实很小,他们过去十分钟没有就到了,结果在学校门口发现段寒江和耿帅还在等他们。
“寒哥。”聂毅在停好车后立即下车跑过去,段寒江和耿帅都靠一身正气取暖,站在学校门边像是站岗一样。
段寒江强忍着快要发抖的牙,瞥了聂毅和莫望舒一眼,转身就走进了学校。
段寒江和聂毅都对黎县希望中学的‘校长’十分不待见,虽然现在的校长早就已经换了人。
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有什么人,他们问了好几圈才找到校长室,又等了半天才把校长等来。
四人坐在值班老师的办公室里,喝了两杯热水,校长终于姗姗来迟地在门口露了个脸,一直低头玩手机的值班老师立即对他们说:“这就是我们周校长。”
段寒江首先站起来,藏着他大冷天等半天的不爽,而且办公室里居然没有开空调。他上前朝周校长伸出手,“周校长你好,我姓段。”
周校长人长得圆润,说话也圆润,双手和段寒江握了握手,“段警官,你好你好!去我办公室——”
他的话说着突然顿住,视线抬起来转向了站在段寒江旁边的聂毅,双手还紧拉着段寒江的手都忘,目不转睛地对着聂毅,不自觉地问道:“这位是?”
聂毅作为一个编外的小人物,向来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对外从来都是段寒江接待,他奇怪地对上周校长的视线。
段寒江猛地把他的手抽出来,周校长终于反应过来失礼,立即道歉,“不好意思,只是这位同志长得实在是像江会长。”
周校长对着段寒江道完歉,视线又转向了聂毅,“敢问,你和江会长是亲戚吗?”
聂毅静静地望着周校长,这是第四次有人说他像某人,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听到了他像的那人个的身份。
他慎重地问道:“你说的江会长是谁?”
灌满冷气的办公室里仿佛因为周校长的话连空气也冻住了,聂毅直直地伫着不动,脑子里转着‘江会长’这三个字,他肯定无论在哪个地方他都不认识一个‘江会长’。
周校长认真地审视起聂毅,没有审视出结果,直接问道:“‘朝阳’爱心基金的江会长,你不认识吗?”
“不认识。”聂毅坦言回答。
“你们要是早两天来或许还能见到,江会长在这里待了两天!”周校长仍不放弃地上下打量聂毅,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们要是没有血缘关系,长得这么像,实在是太巧合了,这世上原来真的有两个人长得像这种事!”
聂毅眉头狠狠一蹙,他下意识地不想听周校长的话,直接岔开道:“周校长,我们来是想问一下前两天学校活动的事?”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吗?”周校长这时想起来不远赶来的目的,连忙转身说:“走,走,去我办公室坐下来说。”
他说完在前面带路,领几人进了他的办公室,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没有助理,还亲自给几人倒了热水。
接着,周校长从他办公桌后面的书架上取下来一个相框,下意识地坐到了聂毅对面,说道:“这就是活动的时候拍的,这个人就是江会长,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聂毅接过周校长递来的相框,明显是新做的,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油漆味。他拿起相框凑近,盯着周校长说的那个,实际上看到第一眼他感觉挺陌生的。
正常人一般都不会太研究自己的长相,甚至不能立即回想起自己到底长什么,他并没能从照片上看出自己究竟和对方哪里像,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越看越眼熟。
段寒江在刚刚周校长说出‘江会长’是谁时就已经用手机在网上搜了一遍,只是网络上的照片翻来覆去只有一张,是一张年代久远的登记照扫描下来的,不知道重复处理了多少遍,已经严重失真,但失真失得他觉得这就是聂毅的照片。
除了照片之外,江会长的个人信息也很简略,总给起来就只有名字年龄和身份,外加毕业的学校。
——江沁岩,47,‘朝阳’基金会会长,毕业于平都大学。
这个年龄是聂毅的父亲正好,而且又偏偏是平都大学。段寒江轻轻地瞟向了聂毅,没提他搜的信息,一手摘过了聂毅手里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里面谁是江会长,完完全全就是聂毅20年后的样子,只是多了一副金框眼镜。
接着,段寒江直接把相框扣到了面前的茶几上,从手机里番出常儒林的照片,抬眼看向周校长问:“周校长,你见过这个人吗?”
周校长接过段寒江递过来的手机,对着照片上的人180度转头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把手机还回去,“没见过。”
“这次学校活动来的领导有哪些?有谁是外地人?”
“外地人?这次活动主要是‘朝阳’基金资助学校25周年,除了教育局的领导,主要都是基金会的领导,基本上都上这上面。”
周校长说着又把段寒江刚扣到茶几上的相框拿起来,奇怪地盯了段寒江一眼,不明白他刚刚扣相框的意义何在。
段寒江有些无语地瞪着周校长又递过来的相框,绕来绕去都没绕过去,他又接过来,心里蓦名有了预感。
网络上关于江沁岩的资料虽然很少,但是‘朝阳’爱心基金会却不少,成立于25年前,成立人就是当时才22岁的江沁岩,25年来大力支持贫困地区的教育,全国捐助修建的学校超过100所。除了支持教育外,还有其他项目,主要方向都在于资助‘贫困人群’,无论城市还是边远山区。
而‘朝阳’基金的总部在平都市,江沁岩是平都人。
段寒江不禁想和常儒林吃饭的很可能就是江沁岩,‘老乡’在‘他乡’偶然相遇,一起吃顿饭再平常不过。
于是,他说道:“周校长,我能不能拍一下这张照片作为证据。”
周校长下意识地琢磨了下‘证据’两个字,他即好奇是什么证据,又担心有什么不妥,不过‘证据’两个字也让他没办法拒绝,最终脑内百转千回,表面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