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毅瞟了瞟段寒江,无视了他能类比昏君的发言,段寒江却完全无所谓他胡说了什么,启动车子,开向了平都大学。
这几天都快把平都大学的一草一木都研究了一遍,段寒江觉得他对平大比他母校还要熟了。他把车开进学校,都不用电话联系直接上楼去找上回的后勤主任。
“主任,很高兴又见面了。”段寒江上前去打招呼,顷刻间就变身成了十句话有九句是废话的职场小领导。
不过后勤主任并不怎么高兴,凶手已经抓住,作为校方是一百个不愿意再跟丨警丨察打交道,毕竟学校出了这么严重的案子,影响不小,要是丨警丨察再不停地进进出出,免不了会有人多想。
但他也不能直接对丨警丨察说‘滚’,表面功夫十分到家地回答:“段警官,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需要配合的?”
段寒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杜隆江的档案摆出来,“麻烦主任查一下,这个人在9年前是不是在你们学校任过职。”
档案上的杜隆江不过20出头,气质与过去江湖上的‘八门十六路三十二行’文化十分相接,后勤主任想也不想地摇头,“不可能,我们学校不可能有这样的老师,助教也不可能。”
“不,除了老师,比如杂工,宿管之类的。主任对这人有印象吗?”段寒江纠正道。
“没有,就算有,时间这么久也不记得了。”后勤主任眯着眼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突然反问道,“9年前?你们问9年前的人做什么?”
“查案。”段寒江简洁的两个字回答。
后勤主任意识到刚刚的问题不符合他一向营造的形象,于是立即又谦和地打起怎么说都可以的官腔,“这个9年前的很多档案可能都丢失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能找到的麻烦都找出来,麻烦主任了。”段寒江态度谦卑,完全不像平时的段队。
后勤主任也不能直接拒绝丨警丨察,毕竟之前的案子还没审,况且段寒江的态度他也不好拒绝,于是说:“你们去隔壁等会儿,我去找人事那边的人问问。”
“辛苦主任了。”段寒江配合着后勤主任语气回答,然后跟聂毅去了隔壁一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
后勤主任的‘问问’花了半个多小时,不过回来时给他们带了半箱子档案,有的都已经积了灰。
“差不多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后勤主任尽责地问。
段寒江摇头,虽然这一箱子看着很多,不过比这多十倍的档案他都看过,长年累月已经有一套省时省力的筛选方法。
“那你们在这里找,有什么事就叫我。”
段寒江回了一声,头已经埋进了箱子里。
一所学校再复杂比不会复杂到哪儿去,先排除掉不可能的档案,再余下来的也并没有太多了。他和聂毅埋头翻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档案翻完,但是却没有在其中找到杜隆江。
“他会不会用假身份?”聂毅提出一个可能,可要是真这样,那找起来就废劲了。
段寒江把手里的档案放下,深出了一口气。
假身份的话他们就需要把所有人都核实一遍,这完全是个费时间又费精力的活儿,还不如拿杜隆江的照片去碰运气,说不定还有人认识。
“段警官。”
段寒江正准备叫后勤主任,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他想找的人正好进来。
后勤主任拿了一个档案袋进来,“这里还有一份,刚才拿掉了。”
段寒江随手接过来并没有多想,随意地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十几张入职表,附加了身份证复印件,他没抱什么希望地都翻了一遍。
仍然没有杜隆江,但是却在翻到其中一份时手停住了。
聂毅奇怪地凑过去,明白了段寒江停住的理由,他手里上面上的一张入职表上,写的是杜隆平。他特意地往下翻了身份证复印,确定这个杜隆平确实是杜隆江的弟弟。
执行死刑不可能弄错了身份,杜隆平早就已经死了,这个人肯定不是杜隆平。
“一定是杜隆江。”段寒江突然说,“虽然杜隆平的身份已经死亡注销,但是身份证很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被杜隆江保留下来,他们两兄弟本来有几分相似,身份证上的照片又是几年之前的,他冒用杜隆平的身份也是可能的。”
后勤主任在一旁听得不明不白,但也不影响他寒毛直立,什么冒用身份?为什么查现在的案子会查到9年前的人?难道是现在的案子真的跟9年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主任。”段寒江突然叫了一声,把出神的后勤主任叫得一惊。
“怎,什么事?”
“这个人,他入职的时候没有核实过身份证吗?”
“怎么了?身份证是假的?”
“假到是不假,但是在这之前就已经死了。”
后勤主任感觉有道静电从他的脚底窜到了头顶,有些不解地说:“还有人冒用死人的身份?”
他问完意识到态度不对,立即又正色起来,“像这种临时代工的,没有五险,身份证一般都是留底的,谁能知道是死人的。”
段寒江也猜到了这种情况,没再多说什么了,看了下‘杜隆平’的入职时间,是在9年多前,比案发时间早了10个月左右。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离职的?”段寒江问道。
后勤主任连忙回答,“这个要查一查。”
有了身份信息,查起来就方便了许多,最后确定了‘杜隆平’是在案发前10个月入职,在案发生后1个月离职,期间都在学校的男生宿舍当宿管,至于具体是哪一栋,现在已经无从查起了,不过这个信息已经可以证明‘杜隆平’有足够的作案条件。
宿管和平时不与人交流的内向学生,认识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杜隆平’很可能就是在严超当时住的那一栋楼当宿管。
段寒江和聂毅出了教务楼,走在校园里,两人一路都各自想着案子。
半路,段寒江发现旁边的人走着就没影儿了,回头一看聂同学助人为乐地帮人捡快递去了。
“聂毅!”段寒江杵在原地回头大喊。
聂同学跟掉了一地的快递员告别,起身追上段寒江。
“认识?”段寒江问。
聂毅点头,“战友。”
段寒江回味了一下聂毅的这个‘战友’,觉得挺贴切,聂毅话头一转又说起了正事。
“罗鹏知道9年前的分尸案,这一类案子应该会控制传播的,对吧?”
段寒江笃定回答,“对。”
“那罗鹏就不可能是从新闻网络上知道的,而且案件的细节也不可能被报道出去?”
“所以从罗鹏入手是不是可以查到什么线索?”
段寒江这下没有急着回答,转眼对着聂毅一笑,抬手往他头上拍了一下,“你说的都对!”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陆诀的号码拨过去,“陆队,申请提审罗鹏。”
陆诀拿手机的手一抖,段寒江会跟他打申请?一定是吃错药了!
寒冬腊月的下午大概连马路也没了精神,路上的车辆稀稀拉拉,开得如同出门溜弯的老太
太一样随意。
段寒江的车混在这些车中间,就像突袭的‘奇行种’,一路蛇形走位地超车过去,最后停在了安阳分局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