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理直气壮,等到法庭去跟那些被你们伤害过的孩子和家长说!”
海胜对着段寒江的视线,沉默了片刻,眼神突然地暗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
段寒江接问道:“你怎么认识曾询的?”
“曾询?是谁?”海胜认真地疑问。
段寒江的双眼忽地敛起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海胜,刚问道林中晖时海胜假意地回想了一下,可是现在海胜脱口而出,看起来像是真不认识曾询。
他继续问道:“当时负责林中晖杀人案的丨警丨察,这么说,你有印象了吗?”
果然,海胜的视线一抖,怔住没有说话。
段寒江确定海胜认识曾询,但对曾询的印象只是负责林中晖案子的丨警丨察,对‘曾询’这个名字并不熟悉,有可能知道,也可能是对‘曾询’这个名字只是随耳听过,没能记住。
可既然海胜和曾询算不上熟,曾询又怎么可能因为海胜的介绍就帮林中晖作假?
“你和曾询,怎么认识的?”段寒江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海胜的视线往天花板瞟去,像在斟酌措词,半晌后回道:“谈不上认识,只是道上有点关系,知道了这个人。”
“什么关系?”
“这个可就复杂了,就好比你大姑隔壁的舅舅的小叔的侄女是你同学这种。”
段寒江想直呼一声‘放屁’,视线倏地成了飞刀朝海胜齐飞过去,忍住心里的脏话没有出口,继续问:“那曾询为什么肯帮林中晖?就因为你大姑隔壁的舅舅的小叔的侄女是你同学?”
这个问题海胜像是听了个冷笑话一般,笑起来,“你们丨警丨察也不全都是尽心尽力为人民服务的嘛!大家都是人,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不小心犯了法,可又不想伏法,这也是人之常情,是不是?”
段寒江倏地蹭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另一只手拎起海胜,“你他妈的胡说八道!”
旁边的警卫立即朝他盯过来,聂毅抬手抓住他的手臂,他转眼对上聂毅的视线。
“寒哥,放手!”聂毅沉着语气说了一句。
段寒江又瞥了一眼对面的警卫,松开手坐回来,余光不自觉地朝聂毅瞟,竟然有种自己犯了错怕被教训的错觉。他猛然发现聂毅和最开始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比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丨警丨察’样,甚至能把气势压过他了。
聂毅安慰地拍了下他的手,转头向海胜继续问话。
“你的意思是,曾询曾经犯过案子,对吧?”聂毅开口。
海胜把视线定在聂毅脸上,认真地打量了一番,突然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聂毅笃定地回答,可是心里忍不住疑惑,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对他说这句话了,可是他确实没有见过。
不过海胜也只是疑惑一下没再追问,他也撇开了这个问题,继续道:“曾询犯过什么案子?你为什么知道?”
海胜刚被段寒江七弯八拐地绕了半天,这会儿问题突然这么单刀直入,他有点不适应,脑子里挑捡了一番台词,开口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犯过什么案子!只是能混进这个圈子的,怎么也不可能清白!”
他说到一半突然换了个谈哲学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像个心理不正常的传教士似的说:“清水和脏水不可能合流,混在一起就表示他已经脏了!”
“这个圈子?指的是你们相互包庇犯罪的圈子?是不是还包括了嫁祸他人,让别人替你们顶罪的业务?”
海胜满不在意地说:“这我可没做过,你不要污蔑我,再给我多加罪名!”
“那说下你知道的!林中晖杀了朱智华,对吗?”
“那人叫朱智华?我真不知道。”
“林中晖是不是向你承认过他杀了朱智华?”
“不,他是说他不小心把人推下去的,并没有故意杀人。”
聂毅顿了片刻,“林中晖杀人之后,找到你,而你又找到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丨警丨察曾询,让曾询销毁证据,做伪证,洗脱林中晖的罪行,对吗?”
“那个丨警丨察怎么做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查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海胜狡猾地把自己撇了个干净,聂毅面不改色地继续问,“在你的圈子里还有些什么人?”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不就那些人了,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查,要我说我也想不起来!”
聂毅盯着海胜,有些明白段寒江想揍他的想法,因为他现在也想揍人,不过他风轻云淡地把这想法压下去,转头和段寒江对了一眼,用眼神交流。
最终他在段寒江眼里计到了‘没必要要问下去了’的意思,于是这次审问结束,他们处理完拘留所的手续就马不停蹄地离开。
回到车里,段寒江却没急着开车,而是转头问聂毅,“你觉得曾询是不是犯过案子?”
聂毅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说:“曾副队他,我觉得有时候他像是看破红尘的和尚一样,仿佛对什么都不在乎了。”
“废话!”段寒江收回视线,启动车子,等车开出去了一截,他又突然开口,“如果曾询真犯过事,肯定和他女儿有关系。”
聂毅也赞成这一点,他想到曾询女儿的腿,说道:“我白天看到小女孩的腿,左腿装的是义肢。”
段寒江惊讶地转眼扫过聂毅,视线再正回去时突然加速,朝回支队的路飞驰而去。
回到队里,段寒江等不及把值班的人都叫起来,自己去系统里查案件记录,果然查到了与曾询女儿有关的案件,发生在差不多9年前,案卷在昌义区分局。
如果来去一趟半宿就过去了,段寒江不想费这个时间,于是他直接给邢震打电话。
邢震听说曾询的嫌疑愣了半晌,最终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说曾询?当年销毁朱智华案子的证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先去调案卷,十分钟后打给我!”段寒江毫不客气吩咐的语气,对于邢震的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邢震举着手机听着忙音还在想曾询,他觉得曾询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种人,可他也没怀疑段寒江,就像段寒江说的想不通就去查,他立即回局里调了当年的案卷。
最终邢震没能十分钟就给段寒江打电话,他拿到案卷先翻开看了一遍。
曾询的女儿名叫曾可辰,9年前4岁半,案发的那天曾可辰和小朋友一起在小区里玩,到平时回家的时间还没有回去,她妈妈就出来找人,结果在小区里没找到,着急地报了警。
警方在小区电梯里的监控发现了曾可辰的身影,当时还是四月,天气正乍暖还寒的时候,天凉起来还有些冷。曾可辰在电梯里玩水枪,监控显示她玩着水枪不小心射到和她一起搭电梯的男人,男人一条腿的裤子都被水淋湿,曾可辰惊慌地看向男人,被对方瞪得一抖,电梯门打开就急忙跑出去。
男人盯着电梯门外,在电梯门要关上时他蓦地把门挡开,跟着走出了电梯。
“那个男人就是凶手?”段寒江听邢震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追问道。
由于案卷不能随便拍照扫描外传,他们只能靠口述。
邢震深吸一口气才继续,“一开始警方把这当成了拐卖来处理,找人的方向都集中在小区外面,监控了全城的各大车站高速国道出口,结果最后却在那栋楼的天台上找到了曾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