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毅抬起头,直视着段寒江认真地道谢,“寒哥,很多事,谢谢你。”
“不客气,等会儿晚饭你付钱!”段寒江随口决定,转身往监控室回去。
聂毅不禁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跟上段寒江真诚地问道:“炒河粉行吗?”
“能不能有点品质?”
“那加牛肉?”
“聂小同志,品质不是加几根牛肉就能体现的。”
“那加双倍牛肉?”
段寒江转过他如同崇山峻岭的眉头对着聂毅,然后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往地下摁,“你怎么这么抠!”
“比不上平阳支队第一抠!”
“行啊!敢还嘴了!”
两人一路闹到监控室门前,同时变脸一样的正经起来。
段寒江推开门没进去,挡在门前用下巴指隔壁的审讯室,“去,我叫周愚过来给你做笔录。”
聂毅立即挺胸抬头,要不是他手挂在脖子上,还想给段寒江敬个礼。段寒江嫌弃地进门,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他对着门板笑了笑,转向审讯室,等到周愚过来才一起进去。
进门之后,聂毅坐下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蒋信义?”
蒋信义冷哼,回答,“是。”
“既然你承认你是蒋信义,那直接交待,8年前在刑事科学技术所的物证保存室,死的人是谁?”
“蒋仁义。”
聂毅接问:“他为什么大晚上的,会在你工作的地方?”
蒋信义垂着眼回答,“他帮我拿东西。”
“他去帮你拿东西,还穿着你的衣服?”聂毅追问。
因为蒋信义的身份存疑,陆谨闻枪杀蒋信义的案卷在段寒江出门的这段时间,他去申请调来看过了。
当晚9点‘蒋信义’回到办公室,9点过7分的时候‘陆谨闻’潜进技鉴所,在物证保存室被进来的‘蒋信义’发现。于是‘陆谨闻’枪杀了‘蒋信义’,再放火烧了物证保存室保存的物证,其中包括与陆谨闻相关的物证,枪杀‘蒋信义’的枪也是陆谨闻原本配的,作为物证保存在里面。而‘陆谨闻’逃跑时被出口的监控拍到一个背影,还在物证保存室的门框上留下一个指纹,没有被火烧毁。
案卷看起来没有什么疑点,但如果把蒋信义换成蒋仁义的话,那就全是疑点了。
“因为那天下雨,他来找我,淋湿了,所以我给他穿了我的衣服。”
“然后你让蒋仁义带着你的工作卡回技鉴所帮你拿东西?”
蒋信义点头。
聂毅继续问:“那蒋仁义是被谁杀的?”
蒋信义低头,沉默。
“是你,对吧?”聂毅肯定地说。
审讯室里沉默了一会儿,蒋信义抬起头来,对上聂毅的视线,仍然没有出声。
聂毅无视他的反应继续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蒋仁义成为你的替死鬼,所以故意他让换上你的衣服,用你的卡进入技鉴所,你们一样的外表和相同的dan无论生前死后,都能轻易骗过别人。
然后你再假扮成陆谨闻闯进去,用陆谨闻存在物证保存室的枪杀了蒋仁义,又放火烧了物证保存室,一方面是毁掉蒋仁义身上的特征,另一方面为了造成陆谨闻为消灭证据的假象,让人以为是陆谨闻杀了‘你’,对吧?”
蒋信义满不在乎地回答:“你都猜出来了,还要我说什么?”
“可是我想不通,你想逃避的是什么?”聂毅目不转睛地盯着蒋信义。
“因为我欠了很多赌债,没钱还。”蒋信义坦诚地回答。
聂毅问道:“值你杀了你亲弟弟吗?”
蒋信义刻意地望了聂毅一眼,过了一会儿反问他,“为了逃避虐待,值你杀你爸吗?”
顷刻间,周愚感觉他呼吸的空气都僵滞起来,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一个洞,余光悄然朝旁边的聂毅瞟过去。
聂毅微低着头,视线却抬起来盯向蒋信义,垂下来的头发正好挡住他染了怒气的眼神。
“你还知道什么?”聂毅突然开口,声音如今天的天气一样,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
蒋信义像个没了行动力的布偶靠着椅子,眼中落下聂毅的影子,语气突然诚恳起来,“我要是知道就告诉你了,不过我知道杀聂云青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聂毅问道。
蒋信义勾了一个讲条件的笑意,说道:“我可以见夏莉吗?”
聂毅没有追问,接着蒋信义的问题回答:“当初你和叶文豪交换的条件,包括带她一起出国吗?”
“那又怎么样?”蒋信义说完,突然自嘲地笑起来。
“不怎么样。”聂毅终于正脸对着蒋信义,恢复成了不受任何影响的问话机器人。
他微笑着对蒋信义继续说:“在叶文豪车里清理的物证中,其中有两份加拿大的移民申请资料,你不知道吧?你说是不是叶文豪准备移民了?”
蒋信义顿时坐直起来,动了动唇,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双眼死瞪着聂毅,仿佛都是他的错一般。
叶文豪因为曾昊想卖公司,反对到可以为了公司杀人,好不容易拿到公司的经营权限,绝对是不可能打算移民的。那最可能的就是为蒋信义准备的,至于是不是打算兑现,现在已经变成了不解之迷。
但是这个可能,已经足够让蒋信义无尽后悔。
聂毅突然站起来,“既然你已经没有什么想交待的,那就这样。”
他转向周愚看了一眼,等周愚处理完笔录,才走出审讯室。
刚走出门外,聂毅听到关门声,周愚就嘿嘿直笑地凑过来。
“聂毅,移民申请真的有?你故意说来气他的吧?”周愚问道。
“故意告诉他不假,但移民申请也不假,案卷里现场照片中有一张拍储物箱的,里面确实有移民申请的表格,还是新的,和一叠加拿大的旅游资料放一起,干什么用的我就不知道了。”
周愚陡然瞪大双眼,错过了聂毅眼中的狡黠,不知该对他有怨报怨惊讶,还是该为他的观察入微目瞪口呆。
“站这儿干什么?”段寒江监控室的门走出来,领导查岗似的走到聂毅和周愚两人面前。
聂毅问:“夏莉走了?”
“嗯。”段寒江随口回答,刚在里面他就想到一筐话想跟聂毅说,正要该从哪一句开始,兀地被手机铃声打断。
杨怡君在蒋信义交待有季思楷承认杀人的录音时,就被段寒江派出去了,不过出于杨同志耿直的性格,一起去的还有张赫。
此时,段寒江的手机里响起杨怡君的声音。
“段队,我们找到蒋信义说的录音了,确认无误。”
“就等这个!”段寒江立即翻开了要对聂毅长篇大论的那一篇,朝走廊的另一头大喊,“曾询,逮捕证下来没有?”
隔了片刻曾询才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段寒江面前将逮捕证拧到段寒江面前,懒得出声回答地瘪了下唇就算回话。
段寒江摘下曾询手里的逮捕证,喊了一声,“行动。”
数分钟后,平阳分局的大院里已经做好行动准备,段寒江为首地刑警队伍从大门走出来,一行人不到半分钟都已经上车。
霎时一串警铃声划破这个阴沉的傍晚的上空,悠扬远去。
这次段寒江没让聂毅留在警局,不过在执行抓捕行动时勒令他留在车里,完全没给他反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