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邵东狠狠地瞪起眼,声音也跟着发狠,“而唐伟明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仍然在继续同样的事!他是个人渣!他不配活在这世上!你们会抓他,对不对?我愿意作证!张翔说这世上有权有势的人全都勾结在一起,丨警丨察是,律师是,法官是,他谁也不相信,他曾经想杀了唐伟明,可是没有成功,还让自己成了杀人凶手!
我不知道应该相信谁!除了丨警丨察除了律师!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们!”
邵东激动地说完已经满脸泪水,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屋里的三人,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整个人瞬间崩起来,浑身不停地发抖,“你们不会像那时的丨警丨察一样,包庇唐伟明,陷害张翔一样把我也当杀人犯抓起来的!不会的吧?”
段寒江怔怔地盯着邵东,刚刚的这段话如同对他的控诉,他咬着牙关举起手发誓,“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一定给张翔的良心一个交待。”
聂毅突然起身,在会议室里找了一圈看到了饮水机,他过去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放在邵东面前,一杯塞进了段寒江手里。
接着,邵东冷静下来,终于能够回答问题了。
段寒江,他又拿出老大哥的亲切开口:“邵东,你刚才说在张翔的案子之后,学校里仍然在发生同样的事?是指唐伟明仍然在继续侵犯学校的学生吗?”
“是。”邵东点头,接着又补充,“从张翔之后,直到唐伟明从学校调走,他都还在——我,我就是在他调走的那年进学校的,中间6年的时间,至少有十人以上。”
“和张翔一起被发现的另一个男孩,你认识吗?”
邵东摇头,段寒江以为没有别的了,但邵东怔了怔,继续说:“唐伟明曾经对我说过,如果我不听话,结果就和张伟一样,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被唐伟明侵犯过的男孩,你知道的有多少个?”
“他有一个相册,上面都是他——的照片,我偷偷数过有11个。”
“其中有没有像张伟一样被害的?或者失踪的?”
邵东摇头,“我不知道。”
“那些人中有没有你认识,或者能够联系上的?”
段寒江没有接着问下去,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他对容鑫浩使了个眼色,容鑫浩会意地起身。
“邵东,你今天就先回去,等需要你配合,会通知你的。”容鑫浩态度好到了国家级的标准,可是邵东并不太愿意走,盯住段寒江犟着不动。
邵东开口:“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不会。”段寒江知道他无论怎么说,邵东都还是会怀疑他,或者说邵东怀疑的不是他,而是整个丨警丨察系统。
最终,邵东还是走了,确实如段寒江所想,无论得到什么样的保证,他没有见到唐伟明伏法,所有的人都可能和唐伟明勾结,但这可能是他唯一个机会。
在他知道张翔选择自杀这种极端的方法的那一刻,他就在想不能让张翔白死,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太阳下的影子,永远也无法迎向太阳。
在别人队的会议室里,没有一整队的‘小弟’随意使唤,段寒江的霸权气势有些无处安放,他烦躁地转着陆诀之前用过的笔,最后一拳捶在桌上。
聂毅被惊得转头盯向他,不知他是跟什么在较劲。
会议室的门外面,容鑫浩送邵东出去时,陆诀就靠在门边,他回来陆诀还靠在门边。
“陆队,你都听到了?”容鑫浩叫了一声,他也不知道他家队长刚才和段寒江两人单独说了什么,让陆诀现在还在黑着脸装深沉。见陆诀没反应,他又叫了一声,“队长?”
陆诀瞪向容鑫时神情终于正常,扯开嗓门就开始吼,“叫什么叫!当我耳朵聋嘛!“
容鑫浩一副陆诀说得都有道理地点头,陆诀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打家劫舍一般的气势回到会议桌边,坐下,容鑫浩面不改色地跟着他坐下。
四人重新面对面地坐下,段寒江先是和陆诀对了一眼,还在计较刚才两人谁也懂对方在计较啥的计较,不过两人现在都没心情吵架,很快撤了眼,开始说案子。
陆诀先开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20年前的案子,真正的凶手是唐伟明,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
这个开头说得就让人想沉默,四人对了一眼,都蹙着眉头。
陆诀继续说:“张林军,也就是张翔,在8年前张翔出于报复的目的,伙同颜伟和叶倩倩勒索唐明伟。但张翔的目标很可能不是勒索,而是杀唐伟明。
唐伟明则早就知道张翔的目的,收卖了叶倩倩,最终张翔替连环杀人犯背了锅。先不说唐伟明和郭栖梧杀人有没有关系,这恐怕除了唐伟明自己,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证实了,就先说一下唐伟明。”
接着说唐伟明的是容鑫浩,陆诀的话刚落下,他默契地翻开本,“根据这两天的调查,这个唐伟明表面的工夫做得非常到位,走访了他的单位,周围的邻居,身边的朋友,都说唐伟明是一个稳重正直的人。他是‘朝阳’希望公益基金的秘书长,还经常出现在公益活动上。要不是24小时贴身跟踪根本不会发现他会出入‘夜风’那种地方。”
“就是唐伟明这边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段寒江实话实话,要表达的意思也只是字面意思。
陆诀立即不服起来,手掌拍桌,吼道:“段队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段寒江不跟陆诀计较地说:“没跟你抬杠,20年前的案子要再找证据推翻确实不容易,突破口还是在唐伟明身上。”
陆诀变脸变得飞快,瞬间认真起来,“可以去找找当年那个医生李攸,她全程都参与了当年的案子,或许能问到什么线索。”
“我觉得比起20年前的案子,不如去查现在的案子。”聂毅突然开口,另外三人都朝他看过来,他继续说,“唐伟明在当年的案子之后,甚至有被害者死亡的前提下,之后数年仍然在继续犯案,说明他并不是一时兴起的犯罪,而是有瘾。”
顿时,会议室里肃静了片刻,段寒江接道:“你觉得唐伟明现在仍然在继续侵犯小男孩?”
段寒江说完之后陆诀又接过去,“可是现在不比20年前,而且这里是平都市,不是黎县那个小县城,他不可能那么容易得逞。”
“或许对象不本来就生活在这里的孩子,或者是没有监护人认真监管的孩子,就像当年的张翔一样。”
聂毅木着脸说完,陆诀蓦地脸色一沉,旁边的段寒江和容鑫浩也脸色并不好。
段寒江接道:“还有一点,张伟在案子判决后,原因不明地死亡,被抓的不是真凶他肯定很清楚,那么他的死跟唐伟明很可能有关系。邵东刚才也说过,唐伟明拿张伟的死威胁过他。
如果说唐伟明真的在这方面有瘾的话,很可能是案子之后仍然继续侵犯过张伟。”
“等等!”陆诀突然说:“有一个问题,无论上面的这些推测成不成立,张翔是在案子结束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被保护性修改户籍,离开了黎县的,这个时间在张伟死之后。如果说当时的丨警丨察是为了保护受害人,为什么不在案件结束之后将张伟和张翔一起送走?而是在张伟死后,而这个人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