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里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奏。
但是,作为服侍领导的下属,办公室主任心中明白,很多时候不需要问很多,严格执行领导的指示,才是最关键的。
办公室主任说:“常副总,我知道该怎么做。”
办公室主任出去后,常副总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仔细的思考了一会。
上次程大伟已经向自己汇报过辉煌矿石化工企业的情况,现在这个项目无疑是不能上马的,但是这个图轰然却一定要上,并且不顾程大伟的反对。
图轰然之所以把请柬送到自己面前,至少说明这件事情总经理庄大海和孔副总应该是知情的,而且是点头的。
否则的话,图轰然不会大大方方送来这么大的请柬,既然看到了却没有一点说法,自然是表示了支持的态度。
既然这件事庄大海和孔副总都支持,那就有好戏看了!
现在不管泉山新区和辉煌公司签约是庄大海和孔副总两人中哪位点头答应,对于常副总来说,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都要好好利用。
这么大一个项目,如此的不讲究实际情况,匆匆忙忙就上项目,那就是对环境的破坏和对新区百姓利益的严重不负责任!
尽管要是没人计较起来,这样的行为倒也算不得什么严重的错误,但是职场有些事就是这样,最怕“认真”二字。
再说程大伟。
他听说图轰然已经在大张旗鼓的准备跟辉煌矿石化工签约各项事宜,连给省总公司各位领导的邀请函都发出了,心里不由纳闷。
真蹊跷!
上次自己在常副总办公室跟他谈及此事的时候,明明感觉到常副总对此事是坚决反对的,现在签约仪式准备在即,常副总怎么就一点态度都没有呢?
总经理庄大海因为偏袒图轰然由着他胡乱折腾,难不成常副总也有什么苦衷?
还是常副总跟庄大海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件事就由着图轰然弄出点动静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先帮图轰然弄点政绩在头上?
想来想去,想的脑袋都有些疼了。
一次次的猜想,一次次的否决,搞的他有点坐卧不安。
思来想去,反正这件事图轰然执意要这样做,省总公司的领导没有一个发出不同声音,就算自己反对恐怕也无济于事。
既然图轰然要折腾也只能由着他,自己只要把研究所的项目负责好就行了。
这样一想,程大伟心里才感觉安稳了些。
有道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图轰然干的事情,自己瞎操什么心呢?
下班时分,程大伟接到老下属陈二虎的电话,说是想要请他吃饭。
程大伟知道这个陈二虎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于是问他,“还有哪些人一道吃饭?”
陈二虎回答:
“程书记,还是上次介绍给程大伟认识的老板苟老板,听说新区的研究所项目即将启动,想要请您吃饭,好好聊聊。”
陈二虎这么一说,程大伟心里就明白了这顿饭背后隐藏的内容——苟老板想做研究所的项目。
于是他笑着说,“行啊,既然你陈二虎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陈二虎定了鼎力大酒店的包间。
程大伟赶到的时候陈二虎和苟老板已经站在酒店门口恭迎。
三人在门口握手寒暄几句便上楼进了包间。
明面上今晚这顿酒是陈二虎请客,实质上自然是有求于人的苟老板掏钱。
苟老板大方的上了几瓶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洋酒说,“难得请到程书记喝酒,可要拿瓶好酒上来才像样子。”
程大伟不识货,瞅着那酒不吭声。
陈二虎适时介绍:
“苟老板今天难得大方一回,弄几瓶路易十三过来给大家开开荤,我来做个酒司令先帮大家都把酒给斟满了。”
程大伟这才想起,这酒瓶的造型难怪看起来眼熟。
有一次跟胡长清和陆昌圣一块小范围吃饭的时候,好像也喝过几瓶,一瓶酒价格上万。
尽管喝起来味道并不是很习惯,大家却都热捧这种洋酒,每每有酒席上面摆上几瓶此类洋酒,似乎这酒席的档次也就上去了。
对于习惯喝白酒的程大伟来说,其实不喜欢这样口味的洋酒。
今晚的酒席程大伟是主角,苟老板此时满脸堆笑殷勤的帮着程大伟敬烟,点烟。
程大伟不动声色的瞧着他极尽所能的讨好自己,却把话题转到别处。
程大伟问苟老板,“苟老板在建筑这行干了多少年了?”
苟老板赶紧回答:“不瞒程书记,如果加上年轻时给人打工,快二十年了。”
程大伟心想,“如果干了这么长的时间,说明规矩是懂的”,又问,“苟老板的建筑公司这几年生意怎么样?”
苟老板一听到这个问题,立即唉声叹气的回答:
“程书记,不瞒你说,这年头建筑这行是越来越难做了,主要是联系不到合适的工程做啊。”
苟老板说的也是实话。
这几年,建筑行业的风气不是很好,稍微大些的工程都是内定的,红顶商人太多,一些大老板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苟老板这样没有太大背景的公司争不过人家,只能吃点小鱼小虾,就算这些别人吃剩下的小鱼小虾想要拿到手做也不容易。
苟老板说:
“每次竞标工程之前我们都得请客送礼的想尽办法才能把工程争到手,但是工程款还是要公司先垫上,工程完工后才能付钱,付钱的时候还得挑三拣四的扣你不少。
不过,这还算是好的,好歹能有工程做,还有一些公司要是拉不到工程做,大家干等着,大眼瞪小眼,那才是最急人的事情。”
程大伟见苟老板说的挺可怜,不由笑了笑。
他指着酒桌上的几瓶洋酒说:“苟老板太夸张了吧,我看你的生意做的还不错嘛。”
苟老板笑道:
“我这不管好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年了,实力总是要比那些新成立没几年的小公司强些,程书记请放心,如果新区里的项目给交给我的公司做的话,我们一定会保证工程质量。”
程大伟笑道:
“苟老板太心急了吧,研究所的协议的确是刚刚签订了下来,很多事情都还在筹备中,真正动土开工建设,恐怕还要有一段时间呢。”
苟老板说:“我知道,不过,哪能到了那时候再来抱佛脚呢,那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程大伟见苟老板说话坦率,性格也比较直爽,心里不由暗自思量:
这几年,自己一直只跟朱卫国一个建筑商打交道,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在外人的眼里,如果自己没拿朱卫国的好处,怎么会有什么工程都想尽办法给朱卫国的公司做?
他在心里盘算着,“也是时候该多找几个合作伙伴了,这样可以转移目标,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苟老板是陈二虎介绍给自己的,按理说,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陈二虎做事还是比较稳当的,自己又对陈二虎有提拔之恩。
只是苟老板毕竟不是陈二虎,自己对陈二虎有恩,跟苟老板却并不熟悉,此人到底是不是合适以后的合作,恐怕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