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坚决反对拆迁的老两口,董副总心里有口难言。
他苦着一张脸劝说父母:
“爸,妈,你们心里也明白,咱家的别墅早几年就该拆了,要不是我在上面顶着,咱家的别墅这会已经没了。
这次我特意回来跟你们商量这件事就是担心事情太突然,万一拆迁队的人上门再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
我跟你俩说实话吧,现在有人把咱家别墅没按照规定拆除的事举报到了盛京总部,这房子要是不拆,您儿子的工作就没了,你们看着办吧。”
老太太听了这话顿时心软。
她转脸看向一旁的老爷子劝道:“要不然你还是考虑考虑再做决定?万一真害的孩子丢了工作可怎么好?”
老爷子却对董副总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他冲董副总冷笑道:
“你当我和你妈都是傻子呢?真要是有人举报你,你现在还能在这安安静静的呆着,早给调查组的人带走问话了。”
董副总解释:
“那是因为金总顾忌我俩以前的情分,特意把所有的举报信全都第一时间截住了,要不然您以为我现在能有机会在这跟你们好商好量?”
任凭董副总说什么,老爷子一口咬定:
“你要是拆了别墅就是对不起祖宗,就是不孝顺父母,反正我和你妈只要还有一口气坚决不同意拆房子。”
董副总早料到父母绝不会轻易同意让房子拆迁,幸好他棋高一着早就想好了办法应付。
他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妹妹和侄儿董安壮媳妇打电话,让她俩赶紧回来帮忙劝劝父母。
电话打给董安壮媳妇时候他说,“你要想董安壮能快点出来,赶紧老头老太太给我劝服了。”
董安壮媳妇听了这话顿时明白此事重要性,放下电话马不停蹄赶来。
女儿和侄儿媳妇一进门,老头老太太握着两人的手连声指责董副总“不孝子!”
一向对父母百依百顺的女儿这次却没顺着父母的意思说话。
女儿说:
“爸,妈,你们整天呆在家里难道都不看新闻吗?你知道我哥他为了咱家别墅的事都被人举报了,要是咱家别墅再不拆除,我哥可就成名人了!”
董安壮媳妇也眼泪巴巴冲老两口说:
“爷爷,奶奶,董安壮被调查组带走至今没回来,要是叔叔也出了事,恐怕您的宝贝孙子还不知道要在里面熬多久?求爷爷奶奶看在您大孙子的份上就别再为难叔叔了。”
老两口面对儿子的时候可以理直气壮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孝子!”但是面对女儿和孙媳妇的眼泪,老两口却手足无措。
听女儿和孙媳妇话里的意思,要是老两口不同意拆迁不仅会连累儿子倒霉,甚至连孙子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那怎么能行?
孙子董安壮是老两口的***!
经过一番闹腾,董副总终于做通了父母的思想工作。
当听到老两口终于松口同意别墅拆迁的时候,董副总累的几乎恨不得原地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再起来。
说心里话。
跟两个什么都不懂还不听劝的老人讲道理,真比在公司里上一天班处理一大堆的事还要让人觉的累,主要是心累。
董副总初战告捷的消息很快传到秦海忠耳中。
他亟不可待去找程大伟报告好消息:
“程主任程主任,别墅拆迁的事办妥了。”
秦海忠飞奔进程大伟办公室的时候,高兴的像个孩子。
此时的秦海忠对程大伟说话口气半点不像是大湖管委会的书记,倒像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
他接着问:“程主任,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回家?”
秦海忠觉的自己答应程大伟的事已经完成了,终于可以正大光明问程大伟自己儿子的事,没料想程大伟的回答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程大伟说:
“秦书记,秦三文在项目招投标工作中存在严重的贪污受贿串标行为,现在人证物证俱全,想要出来恐怕不容易。”
秦海忠犹如被人当头一棒。
他短暂的愣怔过后眼里闪起熊熊烈火,脑子里第一反应,“自己这是中了程大伟的圈套!”
秦海忠刚准备开口对他兴师问罪听见程大伟说:
“所以我必须告诉你,要想让秦三文出来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背锅。”
“背锅?”
“是。”
“你的意思是?”
“秦书记应该已经听懂了我的意思,还需要我再重复吗?一件事情出来,如果没有人承担责任,谁敢把事情了结?”
秦海忠心头刚涌起的怒火瞬间熄灭。
理智告诉他,程大伟说的有道理。
儿子秦三文犯了那么大的错,既然他已经被纪律委的人带走调查总得有个合适的说法遮人耳目才有可能被放出来?
可是……
秦海忠脑子里琢磨,“这种事谁会愿意站出来替人背锅?”
程大伟像是猜到他心里所想,神色平静建议道:
“我倒是觉的副主任朱爱民是最合适的人选。”
看到秦海忠脸上露出诧异神情,程大伟解释:
“秦三文并不是大湖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他凭什么在招投标工作中徇私舞弊?如果调查事实变成一切都是朱爱民私心作祟。
利用了秦三文的特殊身份进行违规操着,一切能说得过去,这样说起来秦三文身上的责任就小多了。”
话虽这么说,但秦海忠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把老下属朱爱民推出来替自己的儿子背黑锅,心里总觉的于心不忍。
朱爱民是自己一手提携起来的老下属,他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哪怕自己偶尔心情不好乱发脾气他也从无怨言默默忍受。
程大伟见秦海忠半晌没开腔,脸上似笑非笑问,“怎么?秦书记舍不得老下属受委屈?既然如此,秦三文的事…..”
话没说完听见秦海忠斩钉截铁口气:
“我答应你,把朱爱民推出来顶替我儿子的错!”
程大伟脸上笑了笑,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对于秦海忠来说,再怎么忠心得力的老下属跟宝贝儿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的选择压根不需要多想也能猜到结果。
秦海忠提出:“是否方便让我跟儿子见一面,有些话我必须当面交代他,要让朱爱民背锅,也要让很多地方吻合,是不是?”
程大伟微微颔首:“可以。”
尽管程大伟口中说出“可以”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但是秦海忠心里却还是微微一震。
他就知道,程大伟在庄大海面前说话的分量无人能及,连金总都很难插手的事,他居然轻描淡写帮着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