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惊胆寒问秦海忠:
“秦书记,您说秦三文被调查该不会是因为招投标被举报的事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人知道。
秦海忠要是知道儿子为什么事被带走调查就不会喊朱爱民过来商量怎么探听情况了。
但他心里有种感觉:
“如果儿子真是因为招投标被举报的事被调查反而是好事,至少不会直接连累道自己,更不会连累到远在省城的老领导金总。”
秦海忠和朱爱民两人关起门来商量了半天也没才明白,“庄大海率领调查组来到大湖管委会到底要调查什么?”
朱爱民提议,“要不然您去问问程大伟?”
秦海忠知道他有此建议是因为程大伟和庄大海关系笃秘,但是自己在领导班子会议上刚刚跟程大伟翻脸,这个节骨眼上去找他打探消息?
老脸还要不要了?
秦海忠这会是真心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因为一个项目跟程大伟翻脸?现如今儿子出事很可能意味着项目的事要落空,但是人也被自己得罪了。
悔不当初啊!
晚上回到家,秦海忠刚进门,老婆一把鼻涕一把泪扑上来对他又打又骂:
“你个挨千刀的你还知道回来啊?”
“儿子一早被人从家里抓走我拼了命的打电话你总是说不了两句话就给挂了,那也是你亲儿子啊!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哪!”
“我跟你说这次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哇哇——”
烦死了!
想打人!
为了儿子的事,秦海忠今天一整天头脑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原本想要晚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会,被老婆这么一闹腾还休息个屁啊!
他猛的一把推开扑在自己身上的老婆,怒吼道:
“你他么有完没完?”
“儿子出了这样的事还不是被你惯的?”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你给什么,不管他干了什么错事我动他一根手指头你都给护着,你倒是有本事护他一辈子啊!”
“我跟你说,他现在落得今天的下场全是被你害的,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这种愚蠢至极的女人!”
老婆被秦海忠指着鼻子骂了一通眼泪挂在脸上愣住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往秦海忠身上有抓又挠:
“你个没良心你还有脸说我?”
“就我一个人惯着儿子吗?”
“这些年儿子要星星你不给月亮,什么事只要他高兴你就可尽的冲着他,现在出了事你还有脸埋怨我宠坏了孩子?”
“你给没良心的!”
说实话,秦海忠对这样毫无意义的互相推卸责任对话烦透了!
他冲老婆猛喝一声:
“你要是再闹下去,儿子八辈子也出不来!”
一句话。
让老婆哭嚎声顿止,所有抱怨的话全都戛然而止,她满脸是泪看向秦海忠,一双含满泪水的眼睛里充满了乞求和期盼。
多年的老夫老妻,秦海忠又怎么会不了解老婆对宝贝儿子的担心?
他忍不住在心里长叹一声,伸手拉过老婆的手臂放低声音跟她分析:
“咱儿子这次闯的祸有点大,我今天打电话给金总,连他也不知道省总公司调查组的人到底因为什么原因把咱们儿子带走调查。”
老婆瞪着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男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节骨眼上我已经够心烦了,你就别再给我添堵了,咱俩两口子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家里现在还嫩拿出多少现金来,儿子这事得抓紧时间解决,拖时间长了恐怕会有**烦。”
老婆点点头。
这年头没钱肯定办不成事。
家里的存折、现金全都在她手里,这会子赶紧全都拿出来摊在客厅沙发上,定期存折暂时不考虑,目前能动用的现金大约有五十万左右。
老婆小心翼翼问,“五十万够不够?”
秦海忠微微点头:“先把这五十万取出来再说吧,不够再说。”
老婆应承:“行,我明儿一早就跟银行的人预约取钱,要是不够咱们再把那两张定期的存款也取出来,只要儿子能平安无事花多少钱都行。”
老婆说着说着,眼泪又流出来。
海忠伸手揽过老婆的肩膀,满是心疼的眼神看在窝在自己怀里伤心哭泣的老婆眼眶一酸也差点落了泪。
第二天一早。
秦海忠拎着老婆刚从银行里提出来的五十万现金马不停蹄去了省城,他要去找金总,希望金总能看在钱的份上帮自己儿子度过这一劫。
这世上哪能有人不爱财?
金总也爱财,他甚至比一般人更爱。
但是看着秦海忠摆在自己办公桌上厚厚的几沓钱,他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
钱固然重要,有了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秦海忠当着金总的面唱苦情戏:
“老领导,我只有秦三文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到大舍不得让他吃半点苦,现在出了这事都怪我管教不严,您放心,只要这次他能平安无事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他捅娄子。”
金总心里压根不在乎秦海忠到底有几个儿子。
他两眼盯着面前厚厚的一沓钱真是心动啊!
可是他一分钱也不敢收。
上次庄大海亲口说出“回避原则”四个字已经让他心里多了一道警戒线,理智告诉他,这事他不能碰,哪怕秦海忠拿五百万过来也不能碰。
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
是有可能连累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大事。
金总冲秦海忠严肃表情:“秦海忠!你这是干什么?你当我姓金的什么人?捧了这么一沓钱过来想要害我吗?”
秦海忠忙摆手:
“不是不是的,老领导您误会了!我知道这年头求人办事得花钱,这是规矩,这钱是我求您帮忙打通关节请您帮我托人找关系把我儿子弄出来。”
金总刚才被五十万砸的有点晕,这会脑子已经清醒过来。
他冲秦海忠没好气道:
“合着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进去是吗?庄副总昨天已经明确对我提出,这个案子我必须遵循回避原则,你还在这一个劲的蛊惑我帮你拿钱办事,你这不是害我是什么?”
秦海忠瞪圆了眼珠子看向金总。
此时的金总一脸的“刚正不阿”,倒像他以前从来没收过以前自己送的总价远远超过几十万的贵重礼品和礼金似的。
都他么是清一色的老鳖,关键时刻装什么缩头乌龟啊?
秦海忠心里再怎么吐槽脸上却不敢泄露半分不满。
为了儿子,他苦苦哀求金总:
“求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鞍前马后的份上救救我儿子吧,我也是实在没辙才会求到您这里来,需要多少钱您尽管说,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凑给您。”
金总被他缠的实在不耐烦了,冲他一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