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鄙姓卢,今日受湖光三色酒店老板卢文清小姐所托特意来拜访朱副主任。”来人不卑不亢道。
听说此人是卢文清派来的,朱爱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最近一段时间,湖光三色酒店频繁出事让他心里有些烦躁。
平日里卢文清的确没亏待过他,逢年过节塞给他的红包每次都有几万块,按说现在湖光三色酒店出事他应该有所表示,但……
做人应该顺势而为不是吗?
眼下大湖管委会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看湖光三色酒店的笑话,他一个副主任突然跳出来表态力挺酒店,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拜访朱爱民的这位正是卢管家。
他发现自己介绍身份后朱爱民脸色骤变心里便明白过来,脸上却继续笑道:“卢文清小姐特意嘱咐在下今日登门拜访主要是为了……”
话没说完被朱爱民抬手阻止。
朱爱民一脸无奈道:
“卢先生,麻烦您回去告诉卢文清小姐,湖光三色酒店的事我听说了,现在这风口浪尖上什么都别做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我不过是大湖管委会一名副主任,那么大的事没有一把手书记和主任点头谁也帮不上忙。”
卢管家心里一凛。
他早就猜到朱爱民会拒绝出手相助,但也没想到这家伙压根不给自己开口说话机会就摆出拒绝帮忙的态度。
卢管家不说话。
他站在那怔怔看向朱爱民,眼神平静无澜。
朱爱民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被卢管家盯着看了一会顿觉心里发毛,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道,“卢先生,不是我不肯帮你们的忙,实在是我能力有限。”
卢管家平静的脸上这才绽放一丝笑意。
他像是没听见朱爱民的话,抬脚往前走到他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的精美礼品盒,伸手打开。
朱爱民愣住了!
他两个眼珠子像是突然被什么外力固定住一动不动盯着盒子里的东西,嘴角不自觉留下一缕口水,那模样像极了一条狗看见肉骨头。
“啪嗒”一声。
盒子突然被盖上,卢管家一只手覆盖在盒子上。
他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对朱爱民说:
“朱副主任,盒子里是三十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百万左右,如果你能帮湖光三色酒店重新开业,这三万美金就是你的了。”
看着盒子,想到了《零容忍》中王立科每年到北京等地“看望”孙力军时候送上的小海鲜!
朱爱民正两眼冒荧光盯着厚厚的美金,突然盒子被盖上倒是把他吓的浑身一激灵,紧接着听到卢管家那番话,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回答:
“行!我一定帮忙想办法!”
卢管家笑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行走商场这么多年,代表卢家出面处理过诸多大事小事还从没见过不爱钱的主,区区两百多万对卢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很显然这么多钱已经足够挑起朱爱民的贪念。
这就够了!
卢管家客套告辞,临走的时候把装着美金的盒子留下,并笑眯眯对朱爱民说一声,“那我就静候朱副主任的佳音哪。”
朱爱民当即点头,“好的好的。”
卢管家走了。
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朱爱民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紧那盒子。
他先把盒子放进办公室抽屉里面觉的不放心,又抱着盒子走到后面书柜放进去,还是觉的不放心,索性抱在怀里坐回老板椅上好好想想。
“这么多钱到底放哪才安全呢?”
朱爱民后悔自己办公室里没配一个保险柜,这么多钱不放在保险柜里让他怎么能放心?这可是两百多万哪!
自从当上了大湖管委会副主任,朱爱民没少收受下属和合作老板送上门的额礼品和礼金,但是那些礼品和礼金价值从来没超过几万块。
这可是两百多万!
朱爱民抱着盒子坐了一会决定还是把这么多钱先送回家最为妥当,于是急急忙忙下楼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回家又是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找了个觉的还算安全的地方把盒子藏好,朱爱民想起湖光三色酒店的麻烦事。
眼下的湖光三色酒店声名狼藉丑闻缠身,又是污染问题又是违法经营问题,短期内想要恢复营业几乎不可能,除非……
朱爱民思来想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自己既然收下了卢文清派人送来的美金就必须把人家的事给办妥帖了,要不然以后遇事谁还敢给自己送钱?
诚信很重要!
下午。
朱爱民一上班就先去了书记秦海忠的办公室。
看到秦海忠正黑脸坐在那不高兴,笑眯眯凑上前拿了副字画出来,“秦书记,我给您看个好东西。”
秦海忠没好气,“你能有什么好东西?”
等到朱爱民把那副画卷展开,秦海忠脸上的表情顿时阴转晴。
他两眼盯着那副画脱口而出:“这不是靳尚谊的《塔吉克新娘》吗?”
朱爱民脸上挂着笑补充:“这是中央美院一位大师临摹的赝品,跟靳大师的作品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画也算还行。”
秦海忠痴迷字画人尽皆知。
他尤其喜好著名画家靳尚谊的那副《塔吉克新娘》,可惜这幅画早在2013年便在拍卖会上以8510万的价格成交成了私人藏品。
这么贵的画以秦海忠的经济实力自然是买不起,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一直在求购这幅画质量较高的临摹作品。
有一回朱爱民去首都出差的时候偶然经过一间画廊正好看到了这副画,他当时就动了心思想要买下来逢年过节的时候送给老领导秦海忠。
正品八千多万的作品变成临摹的赝品朱爱民只花了三万多就买回来了,他原本准备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送给秦海忠,没想到提早派上了用场。
看着秦海忠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两眼放光盯着摊在桌上的那副画,朱爱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阴笑。
“秦书记,您觉的这画怎么样?”
“好好好!”
秦海忠一连说了三个“好”后才舍得抬头看朱爱民一眼,笑问,“这么好的宝贝你从哪弄来的?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朱爱民忙表忠心,“花这点钱算什么,重要是您老领导喜欢。”
秦海忠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我就说底下几个老下属就属你最贴心,最清楚我喜欢什么,你看这幅画色彩强烈构图巧妙实在是精品中的精品啊。”
朱爱民不懂画。
但是见秦海忠一脸兴致勃勃围绕这幅画说个不停,他也配合“嗯”“啊”应和。
眼看秦海忠一见到画整个人一头栽进去出不来朱爱民心里叫苦不迭,他还指望着趁着秦海忠心情高兴跟他谈谈湖光三色酒店的事呢。
要说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