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伟不动神色扫视全场,看得出几位副主任表情都很纠结,毕竟接下来的表态意味着选择站队的大事。
选择支持湖光三色酒店,就是站队书记秦海忠。
选择反对湖光三色酒店,就是站队主任程大伟。
纪律委书记丁三亮头一个发言:
“秦书记,我个人觉的企业经营遵守本地法规是最基本的要求,不管怎么说,湖光三色酒店违规排放污水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
“但是我们大湖管委会既然把人家酒店招商过来就不能对酒店出现的问题不管不问,的确应该做好招商企业的后续服务工作。”
丁三亮发言结束,底下立刻有人随声附和,“对对对!丁书记说的话我很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一会功夫,底下几位副职纷纷表态,“丁书记的观点我很赞同,我也是这么想的。”
得!
全都是中立派。
一个个既不想得罪秦海忠也不想得罪程大伟。
程大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摇头,这帮人果然是深谙职场中“永远保持中立态度就是最好的自保”的至理名言。
秦海忠的脸上露出失望。
他还以为领导班子成员中能再有一两位像朱爱民一样坚决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上,没想到一个个都想当老好人。
两位大湖管委会最高权力掌握者暗藏桌底的短暂交锋以没有输赢的平局结果宣告结束。
会议结束时,秦海忠冷脸表态:
“湖光三色酒店的问题既然交给程主任处理就由他全权负责,我们该怎么配合环保部门对酒店的处罚就配合。”
尽管说的不情不愿到底是表明了态度。
程大伟不置可否笑笑并未言语。
会议结束后,范家强尾随程大伟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面露不解问:“程主任,刚才在会议上秦书记一开始明明坚决偏袒湖光三色酒店,到最后怎么又熄火了?”
程大伟冲他笑道:“以秦海忠的脑子不会不知道,他真要在邻导班子会议上一意孤行做出来,万一出什么事他要承担责任的。”
范家强一脸恍然大悟。
果然是只有高手才能看清楚高手的套路。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程大伟没想到庄海红大晚上会找到二号别墅来。
看到他手里拎了一大堆高档礼物进门,程大伟又岂会不明白对方的来意?
毋庸置疑。
庄海红必定为了他的宝贝儿子而来。
程大伟两眼看向庄海红手里的礼物客套:
“庄局长,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直接开口就行,哪用得着拎这些东西过来?”
程大伟越是表现的彬彬有礼,庄海红越是不敢大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已经领教过程大伟笑里藏刀的手段,此时看他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便越觉的心中不安。
“程主任,我是求你帮忙来了。”
程大伟注意到庄海红用了一个“求”字,这让他心里不由暗笑。
想当初两人第一次在庄海红局长办公室见面的时候,庄海红可没给他半点好脸色。
这才多久啊?
求上门来了?
程大伟面上不动神色招呼庄海红坐下,笑问,“庄局长喝茶还是饮料?我这还有点啤酒和红酒,你随便挑。”
庄海红在程大伟眼神示意方向沙发上老老实实坐下来,满脸堆笑回答:
“白开水就行。”
程大伟也没跟他客套,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农夫山泉递给他。
庄海红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接过那瓶农夫山泉倒像是接下什么贵重的饮料,捧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着。
等到程大伟也坐下,庄海红才把来之前腹中打好的稿子声情并茂说出来:
“程主任!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以前要是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个孩子计较。”
“我那儿子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最清楚的,虽说平常说话做事混了点,但他是个好心眼的孩子,尤其对父母相当孝顺。”
“这回他无意中得罪了程主任都怪我庄海红管教不严,程主任您心里要是有什么火尽管撒到我身上,我愿意替我儿子承担所有的责任。”
尽管程大伟明知道庄海红正当着自己的面演一出父慈子孝的苦情戏,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给感动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哪怕庄海红平常在官场是个多么有心计的男人,此时的他看起来的确就一个为了孩子不惜放下自尊求人的父亲。
程大伟心软了。
他明知道庄海红必定是打听清楚自己吃软不吃石更的个性,才会来这么一招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心软了,主要是见不得一个几十岁的老男人为了儿子做到如此地步。
程大伟口中重重叹了口气道,“庄局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庄海红一听这话便知道有戏,连忙两眼发光紧盯着程大伟问,“程主任,您是不是心里已经原谅我儿子了?”
程大伟没吭声。
庄海红连忙再接再厉。
这回他不唱苦情戏了,改唱互惠互利的戏码。
他满脸真诚对程大伟说:
“程主任,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卢文清听说您在背后对她下手,已经找人跟踪你,说是要挖到你和那位扈家媳妇鬼混的证据,到时候借扈家人的手让您身败名裂。”
这事程大伟倒是头回听说。
他知道湖光三色酒店落入如此境地卢文清必定对他恨之入骨,却没想到卢文清居然想利用自己和侯沈玉的关系报复自己?
看到庄海红一脸邀功表情盯着自己,程大伟忍不住笑开:
“哈哈哈!卢文清要是真想这么干大可以放马过来,我程大伟做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还会怕她那点小人招数?”
这回轮到庄海红吃惊了。
他满脸疑惑看向程大伟,心说,“这家伙到底是真心不害怕扈家人的报复,还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装逼呢?”
程大伟自然能理解庄海红心中疑惑,但他没必要跟外人解释自己和侯沈玉之间的特殊关系。
侯沈玉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扈家人不可能不知道,恐怕扈家人巴不得侯沈玉从自己这里借到优良的种子回去生娃。
他对庄海红说:“我跟扈家的事不怕她卢文清拿来做文章,她要是真敢胡说八道不等我动手,恐怕扈家也不会饶了她。”
庄海红懵了。
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程大伟话里的意思是说:
他的确跟扈家儿媳妇有牵连,但他又不害怕扈家人的报复,更不会忌惮卢文清利用扈家人对他打击报复?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庄海红肯定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