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焦点集中在卢文浩的态度上。
为了这事,周副总三番五次跟卢文浩谈,希望他看在自己和宋副总老同事一场的情分上放过宋景刚,偏偏卢文浩那里怎么都说不通。
最后一次找卢文浩谈这事的时候,周副总急了,拍着桌子对卢文浩喊:
“你说你跟宋家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人家赶尽杀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的道理你不是不清楚,生意人在外面哪一个不是靠朋友帮衬?你这样绝情以后谁还敢跟你合作做生意?”
“更何况你身为卢家的当家人,如果这次的事你不能退一步,从今往后卢家和宋家的仇怨就算是结下了,宋副总的态度已经卑微至此你又何必逼人太甚?”
卢文浩见周副总发火也有点炸毛,毕竟是卢文珊的丈夫,不管谁对自己如何,但是卢文珊对自己可是真的亲切!
他解释说:
“妹夫,真不是我不肯放过宋景刚,是他们两人这次撞到了枪口上得罪了上面惹不起的大人物,我要是撤诉,说不定连我都得跟着一块倒霉遭殃?”
这些话在周副总耳朵里听起来全都是托辞。
“那你倒是说说宋景刚到底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只要你把这大人物的名姓说出来,我立马拉着宋副总给人登门赔礼道歉去,给个面子就行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赔偿多少钱补救才是最好的办法,为什么非得把人弄进监狱害了人家一辈子的前程呢?”
卢文浩见自己怎么说周副总都不信只好三缄其口任他声嘶力竭大声不再应声。
信你的人你不用多说他也会信你。
不信你的人你说什么他依旧不信。
周副总见卢文浩摆出一副水泼不进的姿态心里更是气急,撂下一句狠话,“这件事你要是不肯帮忙以后别认我这个妹夫!”
说完掉头就走。
宋副总一直站在门后等着,看着周副总气冲冲从里面出来便知道事情又没谈成。
他连忙凑上前劝周副总:
“兄弟,你先别生气,卢文浩也是之前被我家那小子气大发了才会对他不依不饶,时间长了你再多劝劝或许他会改主意的。”
周副总深吸一口气对宋副总摇摇头,无奈道:
“我没想到卢文浩这次居然这么认死理?不过没关系,卢家还有那么多的长辈在那,稍候我跟你一起去拜访卢家的长辈,让长辈们出面协调,看他卢文浩能挺到什么时候?”
宋副总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鞍前马后像是最称职的小厮前后跑着服务周副总上车,又让人去商场买了大包的高档营养品,陪周副总一起拜访卢家的长辈三叔公。
年纪大的人不管有钱没钱地位高低,平常难得有人拎着礼物上门说好话求帮忙。
卢家三叔公见宋副总一脸恭顺上门求帮忙顿时觉的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处,他立刻当场打电话给卢文浩。
“文浩啊!你既是卢家当家人,做事就该多考虑卢家在外的声望,你说你为了丁点小事跟宋家一个小娃娃过不去,这事传出去岂不是丢了咱们卢家人的面子?”
卢文浩没想到这事连三叔公都惊动了,只好耐心解释:
“三叔公,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简单,那个宋景刚在我工地上制造了骇人听闻的爆炸案死了两条人命呢,外面新闻媒体铺天盖地报道这件事,我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撤诉才会真丢了咱们卢家人的面子。”
三叔公听了这话不高兴了:
“文浩,我听你妹夫说那个宋景刚的父亲跟你妹夫是多年的老同事,你就不看僧面看佛面撤诉吧,要不然让你妹夫以后在同事面前怎么做人?”
卢文浩见三叔公逼的实在太紧只好把实话说出来:
“三叔公您有所不知,那个宋景刚得罪我倒是小事,关键他这次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人家大人物铁了心要处置他,不管我是不是撤诉宋景刚都得坐牢。”
三叔公不信:“你小子少拿毋虚有的说辞来搪塞我,你三叔公当年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妈怀里吃奶呢,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卢文浩坦诚道:
“我真没骗您老人家,这次宋景刚在一个酒店里调戏了盛京丁家的千金,而且还不止一次,盛京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别人不知道您老还不知道吗?就宋景刚那样的泼皮他们怎么会放在眼里?
听说丁家人得知自家千金被宋景刚当众欺辱气不打一处来,坚决要求从严从重处理那小子,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敢撤诉跟宋家人一伙,恐怕丁家人一气之下连我都不会放过,卢家也会被牵扯上。”
听说宋景刚居然得罪了丁家千金?三叔公不说话了。
他放下电话对周副总和宋副总说:
“文浩说了,宋家的小子几次三番调戏盛京丁家的千金,这事既然牵扯到丁家,我看文浩也是没办法才会这么做。”
三叔公的话彻底断了宋副总企图逼卢文浩撤诉的希望,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得罪了丁家的千金?
完了!
宋副总脑子里倏的冒出这两个字。
“真的完了!盛京丁家是怎样高高在上的家族?自己儿子得罪了丁家怎么可能有人敢帮忙搭救?这回是真的真的完了!”
回去的路上,宋副总一脸颓败,脸色晦暗像是一具没有活气的木偶机械往前,那副空洞绝望的表情让周副总看了于心不忍。
他踌躇了一会把心底想到的一个办法说出来:
“我听说那位丁家千金是程大伟请来的旅游小镇项目设计师,她跟程大伟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你去…”
周副总话没说完,宋副总却已然猜到他想要表达什么。
宋副总苦笑一声道:“咱俩之前恨不得对程大伟赶尽杀绝,这会再回头上门求人家帮忙,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周副总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见宋副总唉声叹气一蹶不振忍不住又劝,“韩信也曾有胯下之辱,只要你儿子能早点出来去给他程大伟欺辱一次又何妨?
都是男人,为了孩子受到怎么大的屈辱都不会有人去说,天下父母心,天下父母都是一样的!”
宋副总愣了一会轻声道:“我先去看看我儿子了解一下案件具体情况再说吧,万一不需要找程大伟也有机会摆脱责任岂不是更好。”
周副总轻轻点头。
晚上。
关押宋景刚的拘留所家属接待室里灯火通明。
宋副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托关系找门路才在这个时间点获得跟儿子在这里见面的机会,他提前半小时坐在那等着。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宋副总终于听到走道上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翘首以盼。
很快,接待室的门开了。
身穿黄色马甲的宋景刚在两名狱警的押解下挪动脚步缓缓走来,宋副总看到宝贝儿子两天没见胡子拉碴形容憔悴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刚!”
宋副总哽咽着喊出儿子的小名。
正低头走路的宋景刚猛抬头。
他一眼看见父亲就在不远处热泪盈眶看向自己忍不住激动抬脚要跑过来却被身边狱警一把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