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码头管理处的市场没有两把刷子的老板还真是扛不下来,要不然这样,你稍候亲自跟朱富贵联系一下,问问他对王老板和李老板手里那些工程有没有兴趣。”
钟三武心说:
“这还用问吗?哪个建筑商不是削尖了脑袋四处找项目找工程做?朱富贵要是知道有人主动把工程交给他做估计要高兴的跳起来。”
他响快应一声,“行!我这就给朱富贵打电话去。”
看到钟三武转身要走,程大伟喊停:
“你让朱富贵准备一下正式参加招投标,他的企业要是真有实力就上,实力不够也没办法。”
钟三武当即明白领导的一片苦心。
“我明白了,你只是想给朱富贵一个展露实力的机会,算是对他工程队施工质量的一个考验,如果他的工程队各方面实力达到要求就可以获得做项目的机会?”
程大伟冲他笑:
“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钟三武也笑起来。
他在码头管理处迎来送往了三任处长,总算盼到一位真正从心底里把码头管理处老百姓利益当成头等大事领导。
钟三武本想就此打住话题,仔细想想还是回头走两步冲程大伟汇报:
“处长,最近一段时间王老板和咱们处里分管项目招投标工作的许副主任走的很近,我怀疑他俩会不会…..”
钟三武话没说完停下来,程大伟却听懂他话里的担心。
他问钟三武:
“你怀疑许副主任会被王老板的糖衣炮弹打倒?”
钟三武扬了扬嘴角说:
“根据朱富贵提供的信息,许副主任八成已经被王老板的糖衣炮弹俘获了,朱富贵说他老早在王老板身边安插了耳目,王老板什么动静他比谁都清楚。”
程大伟为刚刚听到的消息感到讶异:
“朱富贵在王老板身边安插了耳目?”
钟三武点头:
“是啊,他亲口跟我说的。”
程大伟若有所思:
“之前我倒是没看出来那个朱富贵还有当将帅之才的潜质,居然一早在王老板身边安插了耳目?”
钟三武见程大伟话里话外对朱富贵透着欣赏,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处长,朱富贵怎么说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重利,谁给他好处他就跟谁好,谁阻碍他发财路谁就是他敌人。
以前他跟韦相城的关系也好过一阵子,那时候韦相城还帮他争取了不少工程做,后来两人因为分赃不均闹翻脸他才会被韦相城踢出码头建筑市场。”
这事程大伟还是头一回听说。
他听出钟三武言外之意,笑道: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钟三武闻言也笑笑。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位年轻顶头上司做事向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朱富贵那样的角色他要是真想花心思控制在手里绝对没问题。
钟三武觉的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位新来的顶头上司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
当钟三武走出码头管理处大楼的时候,恰好天边一片乌云遮住了落日的余晖,这让他心中不免感慨:“码头管理处这片天真的快要变了。”
三天后。
省总公司金总办公室。
周副总一进门看到金总对着一堆材料眉头紧皱,忙走上前问:
“金总,出什么事了?”
金总顺手把材料递给他:
“你自己看看吧,阳光岛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周副总接过材料简略翻一遍心里有什么东西急速下坠。
这是一份举报码头管理处项目施工队的王老板和前任码头管理处长韦相城内外勾结欺上瞒下违规进行项目招投标的资料,涉及金额高达上亿元。
看得出举报人对王老板和韦相城之间的交易程序十分了解,居然将韦相城在每一个工程中获利多少都写的清清楚楚?
周副总愣怔片刻察觉到金总正盯着自己连忙把手里的材料放下装出轻松表情说:
“金总,这种凭空杜撰出来的举报信实在太荒唐了,韦相城是我一手提携起来的老下属,他是什么样的人品我还不清楚吗?”
金总:“所以你觉的这份举报信是诬告?”
周副总顺势点头:
“对!绝对是诬告。”
金总低头沉默片刻没出声。
说心里话。
金总这样的商场老狐狸看一眼举报信的内容对其真实性便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眼前这份举报信内容详实具体要说是诬告怕是不可能。
但…..
金总心里非常清楚程大伟当初为什么要挤破脑袋去阳光岛赴任,也清楚自从程大伟去阳光岛上任后周副总每一天都过的很煎熬。
程大伟和周副总之间的龙虎斗金总看在眼里却并不想掺和,无论程大伟吃瘪还是周副总倒霉对他来说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当然。
如果周副总有本事先扳倒程大伟,然后再由自己出手让周副总为其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才是他心里最想看到的结果。
韦相城是周副总的老下属。
一旦这份举报信的事闹的太大十有八九会将周副总牵连进去。
眼下程大伟在阳光岛风头越来越盛,如果这个节骨眼上周副总出事,意味着再没有人能压制住程大伟不停膨胀的野心。
所以…..
金总故作平常把那份举报信交给周副总处理:
“你以前在阳光岛当过一把手,对那边的情况比较熟悉,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周副总求之不得。
他生怕金总改变主意,赶紧把那份举报信收起来点头哈腰应承:
“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处理的妥妥帖帖,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也绝不会放过一个有问题的干部。”
金总懒得听他赘言,冲他一摆手,意思“你走吧。”
周副总也不想多留,赶紧冲金总弯腰点头后转身离开。
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周副总之前挂在脸上伪装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又掏出那封举报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举报信是打印出来的,通篇读下来事实明晰细节清楚。
举报信里连韦相城银行账号什么时间打入多少钱,王老板的银行账号正好在那个时间转出多少钱都写的明明白白。
“这份举报信绝不能让人去查!”
周副总心里暗下决定:
“这封信一旦展开调查韦相城肯定跑不掉,真到了那时候很有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多年以前的旧账翻出来可就不妙了。”
当天上午,周副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举报信看了许久,最终拿起电话打给侄儿周至福,让他立刻到省城来一趟。
晚上。
周副总家里。
周至福风程仆仆进门。
他一进来就嚷嚷着,“叔,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还非得让我跑一趟?我着急忙慌赶路到现在晚饭都没吃呢。”
周副总憋了一天的话又咽回去,让家里的阿姨先给周至福做了口吃的,等他吃完进了楼上书房两人才开始谈正事。
在书房里坐定后,周副总先把那份举报信递给周至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