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想自己的确是欠了常太忠一个大人情,既然他非要请自己吃饭不给人家面子实在不合适。
于是他转头用眼神征询金晓云和柳鸿运两人的意见,见两人都没反对的意思顺势应承下来。
市委书记请客是什么样的档次?
金晓云和柳鸿运今儿算是体验到了。
桌上一水的私房菜。
有些菜的原料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有些是偏远山里刚从地里挖出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山野珍品,反正桌上一大半菜肴都是金晓云和柳鸿运从未见过的。
最牛逼的一点并不是这顿饭的菜肴原料有多难得,而是这顿饭从始至终由市委书记常太忠亲自作陪。
市委书记平常工作有多忙?
身为一方诸侯,常书记每天工作上的接待都安排不过来,有时候一晚上跑几个场子都是家常便饭。
但是今天——常书记从始至终陪着他们从饭局开始到结束,俨然是一个最最称职的东道主。
常太忠这番真诚招待别说金晓云和柳鸿运受宠若惊,连程大伟也觉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在酒桌上主动陪他喝了不少。
等到饭局结束,程大伟因为喝了酒没法开车,常太忠又特意让司机开车送三人回酒店,照顾的可谓无微不至。
..
程大伟居然真把金晓云大哥的事办成了!
这消息传到周长贵耳中无异于五雷轰顶。
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坚决不相信,他宁可相信地球下一秒毁灭也不愿相信程大伟真把金晓云大哥的事情办成了。
他在电话里对给自己打来电话的柳鸿运反问道:
“程大伟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出去一顿饭的功夫就把你给收买了?说谎话也不知道打草稿?”
柳鸿运经历了今天和程大伟一起去拜访常太忠,又被市委书记亲自作陪吃了一顿饭心里已经明白,程大伟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一个人明明有关系有实力却故作低调,甚至平时被同学欺负的时候也是忍气吞声绝不展露峥嵘?
柳鸿运这辈子头一次碰上程大伟这样的人。
他现在觉的程大伟浑身上下充满了神秘光环,更是打从心眼里确定程大伟此人日后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跟程大伟比起来,周长贵的所作所为更像个笑话。
他居然还信心十足跟程大伟签署什么打赌的字据?一想到回去后周长贵要按照之前承诺喊程大伟“爷爷”柳鸿运就觉的搞笑。
他之所以在回酒店的路上提前打电话给周长贵就是为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周长贵不相信他也没辙。
“周长贵,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但我保证刚才跟你说的都是实话。”
“还有,一会我们回酒店房间你可不能再冲动了,惹恼了程大伟他再动手打你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柳鸿运说完挂断电话,另一头的周长贵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把手机用力摔到墙上砸个稀巴烂。
他想不通,“柳鸿运才跟程大伟出去多长时间啊?他么的像是中了他的毒一样每一句话都顺着他说。”
此时刘副书记的房间里。
他正跟胡守文商量着,“事情没办成继续呆在南城市也没什么意义,一会收拾一下回省城吧。”
正说着,接到南城市纪委书记打来电话:
“老领导,金晓天的案子已经结了。”
刘副书记脸上一怔,“你说什么?昨个不是还说金晓天的案子牵连甚广背后各种关系网复杂怎么突然就结了?”
没想到市纪委书记比他更吃惊,在电话里反问他:“这事不是您找常书记通融的结果?我还以为…..”
刘副书记断然否决:“我没找常太忠。”
市纪委书记一头雾水:
“那就太奇怪了!如果不是您亲自跟常书记说情,以他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随便答应放了金晓天?”
刘副书记和市纪委书记都觉的这事太蹊跷,猜了半天搞不懂其中猫腻,临了市纪委书记说,“我马上打听清楚再向您汇报。”
刘副书记应一声,“嗯。”
刘副书记放下电话,看到坐在一旁的老朋友胡守文正一脸讶异盯着自己,“你刚才说金晓天的案子结了?”
刘副书记点头。
胡守文脸上的震惊半点不比朱副书记少,他也郁闷,“这怎么可能呢?难道金晓云除了找咱们帮忙还请了别人?”
刘副书记摇头,“不清楚。”
胡守文抬脚往外走,“要不然我去他们房间找金晓云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刘副书记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又响了。
还是市纪委书记打来的。
市纪委书记的声音透着无比惊讶:“老领导,这事还真是够玄乎的,您知道是谁帮金晓天去找常太忠求情吗?”
朱副书记:“.….”坐等谜底揭晓。
市纪委书记说:
“我也是托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才打听到,金晓云有个同学叫程大伟,他今天去了一趟常太忠的办公室。
据常太忠的秘书说,常太忠对这个程大伟的态度相当亲密,常大忠也是看在此人面子上才会当场打电话给市委副书记放了金晓天。”
市纪委书记这番话透出的信息量实在太多:
首先,程大伟认识洪城市委书记常太忠而且跟他关系亲密;其次,常太忠正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亲自给市委副书记打电话放了金晓天。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他程大伟的面子比自己这个省纪委副书记的面子还大?
这样的想法让刘副书记脸上漫起一波难堪。
他挂断老下属的电话后带着几分酸溜溜口气对周守文说:“你同学里既然有那么神通广大的人何必要拉着我来洪城市出丑?”
胡守文这会听了这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他从刚才的电话中得知程大伟出面找洪城市委书记常太忠顺利解决了金晓云大哥的难题整个人彻底蒙了!
怎么会是程大伟呢?
他除了长相还行,平常看起来那么普通的一个人?
在党校学习的时候,他在班级几乎跟隐形人无异,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出手就解决了自己身居高位老朋友都解决不了的大难题?
这不可能!
胡守为的第一反应是一脸认真问刘副书记:“你那老下属会不会搞错了?或许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程大伟?”
刘副书记对他的臆想嗤之以鼻,一脸不爽道,“到底是不是你那同学程大伟,你去隔壁房间问问不就知道了?”
胡守文觉的刘副书记说的对,他抬脚就要往隔壁去,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要不要一起去问清楚?”
刘副书记心里也很想亲眼见证心中的猜疑,放下手中一根没点燃的烟,抬脚和胡守文一块出门。
两人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看见屋里只有周长贵一个人鼻青脸肿躺在那刷手机。
刘副书记和胡守文一眼看到周长贵半边脸肿成猪头不觉好笑,及时控制住,神色不动问他,“程大伟呢?”
周长贵现在听到程大伟的名字心里就来火,可是刘副书记和周守文都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人物。
他如实回答:“程大伟带着金晓云和柳鸿运出去办事了,刚才打电话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紧接着他又问胡守文,“班长你找程大伟什么事?”
胡守文不想跟周长贵多说,敷衍回答:
“没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