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大伟和朱海梅站在一旁说话的时候,王子瑞和刘部长眼角余光早看见了,但是两人假装没看见。
两人抢先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刘部长在电梯里嘴巴靠近王子瑞耳边说,“老领导,您瞧见没?程大伟看见你出现在这里都快气晕了。”
王子瑞笑:“这里本来就是老子的地盘,他程大伟鸠占鹊巢那么长时间早该滚蛋了。”
刘部长在一旁附和:
“那是,老领导您在普安子公司当主任的时候他程大伟不过是南城分公司招商科的普通办事员,论资历论能力他哪能跟您比?”
王子瑞嘴角微微上挑,虽然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泄露心里所想,“程大伟在他眼里看来的确不配跟他相提并论。”
刘部长:“幸亏省总公司的常副总慧眼识珠让您继续会普安当主任,要不然我们这些老下属日子真没法过。”
王子瑞担心电梯里人多口杂万一被人听见什么传出去不好,毕竟他的调任文件还没正式下来。
“行了,有什么话上去再说。”
“嗯,好。”
两人出了电梯门,刘部长先将王子瑞带去自己办公室,走半道上他接到副主任朱海梅电话,“刘部长,麻烦你现在来一趟程主任办公室。”
刘部长皱眉,“现在?”
朱海梅冷冷声音:“对!就现在,怎么你有事?”
刘部长无奈。
县官不如现管。
毕竟程大伟现在还是普安子公司的一把手,他身为下属对领导的指示必须执行,尽管心里极不情愿。
刘部长挂断电话满脸歉意看向王子瑞:“老领导,麻烦您现在我办公室等会,程大伟要我去一趟他办公室。”
王子瑞表示理解,“你去吧,只要不耽误上午的培训就行。”
刘部长笑,“那是自然,我知道事情轻重”,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在他眼里看来敷衍程大伟不过小事,老领导今天的培训活动才是大事。
刘部长走进主任办公室就看见自己的分管领导副主任朱海梅也在,他知道朱副主任和主任程大伟向来关系好并不意外。
他站在办公室中间空地问程大伟:“程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程大伟看他一眼。
普安子公司像刘部长这个级别的干部有十七八个,平常他对这位刘部长并未留意。
昨晚听了朱海梅的汇报才知道,这位刘部长当初是王子瑞在普安子公司当主任的时候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路提携当上部长。
做人知恩图报是好事,不过…..违反最基本的职场规则就有点过分了。
程大伟带着几分凉意的眼神在刘部长身上扫了两圈,冷声问:“刘部长知道我叫你过来为了什么事吗?”
刘部长脸上一愣,旋即心里明白过来,表面上却装傻充愣,“我还真不知道,还是请程主任有话直说吧。”
就这一句话,让程大伟对这位刘部长多了个印象,“这家伙不老实。”
他懒得跟一个部长打嘴仗,眼神瞥了一下坐在一旁的朱海梅,她立刻会意从沙发上站起来问刘部长:
“听说刘科部长今天从外面请人来公司搞培训?”
刘部长转身看向朱海梅,脸上半点不慌,“有这事”
朱海梅问:“你们部里面要搞培训的事,我这个分管主任怎么不知道?你之前向程主任汇报过吗?”
刘部长上露出尴尬。
从公司培训工作规定流程上来说,员工请人来公司做培训必须向上级领导汇报但他却先斩后奏。
显然不合规矩。
刘部长对朱海梅说:“朱副主任,这次的培训使我们内部活动,用不着向上一级领导报备吧?”
突然想起“啪”的拍桌子声音把朱海梅和刘部长都吓一跳。
两人循声看过去,就看见程大伟正面带搵怒一只手重重摁在办公桌上,看向刘部长的眼神却相当恼火。
“你说不用报备就不用报备?”
“你是普安子公司的主任还是副主任?”
“如果我们普安子公司的每一位部长都像刘部长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做什么事情连领导都不知情,那咱们普安子公司还不乱套了?”
面对程大伟突如其来一番斥责,刘部长满脸委屈。
他立刻替自己申辩:
“程主任,事情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培训而已,我们公司每年类似的培训至少几十场,为什么偏偏这次你要抓住不放?”
言外之意,你程大伟就是故意针对罢了。
看到刘部长到了这时候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站在那,程大伟心头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发泄出来。
身为普安子公司一把手,他自诩在工作中从来都是严于利己以身作则,在下属面前树立起不错的权威。
这还是第一次有下属在办公室里敢跟他正面刚。
说白了,这家伙无非就是依仗着背后有他的老领导王子瑞撑腰,幻想着王子瑞很快要回到普安子公司把他的位置顶替。
一个对领导毫无尊重之心并迫不及待巴望着更换领导的下属还留他在公司干什么?每天在面前给自己添堵吗?
程大伟吩咐朱海梅:
“稍候你跟分管人事的副主任商量一下,刘部长不经汇报、不经领导同意、私自决定公司重大事件,并且对领导态度恶劣,让分管人事的副主任先将他免职再留用察看,如果不行,坚决开除。”
朱海梅对此结果早有心理准备,当即应一声,“好的。”
刘部长却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头顶上的部长长帽子就被免了?程大伟怎么能这样呢?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程大伟你凭什么将我免职?”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刘部长冲动之下凭着一种本能把自己的心声喊出来,脸上的委屈夹杂着愤怒几乎将五官杂糅到一处。
程大伟不搭理他。
他身为普安子公司的一把手主任,处理一个小部长还要向他本人解释说明原因?他也配?
“行了,朱副主任、刘部长你们都出去吧。”
朱海梅抬脚要走。
刘部长却像是脚底下黏上了502胶水动惮不得,他一脸倔强站在那,大有一股,“今天你程大伟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的意思。
朱海梅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回头,看到刘部长像个木桩子站在那,冷声呵斥:“刘部长!你还不赶紧走?非得惹怒程主任把你开除了才甘心吗?”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刘部长头顶。
他此时才骤然想起,面前坐着的程大伟才是目前普安子公司的一把手主任,他心心念念盼望着调回来的王子瑞现在毕竟还没调回普安子公司呢。
他更明白,以程大伟平常在公司雷厉风行的工作风格,如果自己一意孤行跟他石更碰石更,他一怒之下真有可能把自己开除了。
身为普安子公司的一把手主任,他本来就有这权力。
短暂的几秒时间里,刘部长心头的愤怒和委屈瞬间被家里的房贷车贷等现实问题推到一旁,他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否则家里的日子怎么过?
刘部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主任办公室的,走回办公室看到老领导王子瑞一脸讶异眼神盯着自己,他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