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程大伟教训小孩子的口气教训自己,朱海梅忍不住在电话里笑开,“知道啦。”
她回头看一眼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洪处长,收敛笑容道:
“洪处长,以后你可不能这样搞突然袭击,万一程主任不答应见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还处于免职处分状态的洪处长对朱海梅一脸谦恭,“朱副主任请放心,我跟程主任见面把话说清楚,保证他不会再责怪你。”
朱海梅一笑置之,亲自带洪处长去程大伟办公室。
曾经是省总公司领导的洪处长以前到底下分公司、子公司检查工作的时候一向是前呼后拥,这一次来普安子公司却像个过街老鼠偷偷摸摸。
朱海梅把他送进主任办公室门口就走了,他只能自己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程大伟正蹙眉思索,“洪处长突然来访有何目的?”正想着,看见办公室门被推开,洪处长那张老脸满是谄媚从门缝里钻进来,“程主任好!”
曾经的领导主动点头哈腰向做下属的自己问好是什么感觉?
程大伟觉的有点好笑。
职务不过是加诸在人身上的一个符号,没了那个符号的加持他发现洪处长整个人气场都变弱了不少。
人们对弱者总会多些同情。
程大伟主动从座位上站起来冲洪处长打招呼:
“洪处长来了!快请进!”
洪处长冲他连连摆手,“什么处长不处长的,我现在就是闲人一个。”
程大伟笑笑没搭腔。
两人聊了几句客套话后分宾主坐下,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提及以往不愉快的旧事。
洪处长刚一落座便把话题扯到方海兵身上:“程主任,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最近方海兵和孔家的关系十有八九要崩。”
程大伟问,“出什么事了?”
洪处长说:“吴仁贵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自己老婆和方海兵有奸情,夫妻俩大吵一架闹离婚。
现在吴仁贵已经搬到外面住了,他老婆索性找到方海兵要求方海兵跟她一起离婚,想让方海兵做她孔家的女婿。”
程大伟皱眉。
他那天在咖啡馆告诉吴仁贵他老婆出轨的消息主要是出于于心不忍,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那么大。
所以,洪处长今天来的目的是?
程大伟抬眼看向洪处长,正好看到他也在眼含阴沉盯着自己,顿时明了此人来意——这家伙想趁乱搞事!
洪处长跟孔家人一向不对付。
孔家要是爆出什么今天丑闻来他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洪处长:“程主任,方海兵这个人背后的靠山有两个,一个是孔家,另一个是省分公司的常副总,如果他跟孔家闹翻了,意味着损失一把的支持……”
“所以洪处长打算做什么?”
程大伟开门见山问。
洪处长也不隐瞒,当着程大伟的面把自己心里的谋划说出来:
“我想,这种时候应该有人把方海兵和孔玉凤的事告诉方海兵的老婆,这样一来,不仅孔家会鸡犬不宁的闹起来,方海兵后方也会红红火火地闹起来。
以我对方海兵的了解,他绝不会为了外面的莺莺燕燕跟自己的老婆离婚,真到了那时候,孔玉凤离婚了他却不愿离婚做孔家的女婿,他跟孔家人就会彻底反目成仇。
以孔家的势力,必定会想办法收拾他,到那时他会遭到孔家的打击报复,就算常副总有心护着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程大伟明白过来,洪处长今天找自己结盟来了。
他有心通过方海兵这枚棋子败坏整个孔家的声望,让孔家和方海兵的相互争斗中两败俱伤。
而他,则可以坐山观虎斗。
他知道自己和方海兵有仇,不仅有仇,两人还在总公司壁垒分明的两个派系里,自己和方海兵在金总派别和常副总派别中分属不同阵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佳盟友。
所以他才会找到自己商量此事。
“洪处长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同意,不过有一点我想补充一下,方海兵这枚棋子是常副总亲自安插到南城分公司的,仅仅因为作风问题就把他打发了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人才了?”
洪处长愣了一下,转瞬明白程大伟言外之意。
方海兵是常副总的嫡系老下属,他此次来南城分公司任职自然也是带着常副总满心期望来的。
接下来,对于南城分公司局面的掌控,必将在现任南城分公司总经理胡来和第一副经理方海兵之间产生明争暗斗。
而胡来和方海兵背后的大佬又分别是省总公司的一二把手。
如果方海兵要是匆匆倒台,常副总必定会想方设法再塞一个自己人到南城分公司来继续跟胡来争权夺利。
与其这样,不如在已有明显破绽的方海兵身上下手,以他为诱饵引蛇出洞,说不定能通过他挖出常副总的破绽,以达到帮金总斩草除根的目的。
这事要是办成了省总公司金总不知道会多高兴,到时候论功行赏程大伟和洪处长就会成为头号功臣。
洪处长在心里暗暗惊讶程大伟的心机之深。
他没想到程大伟如此年轻居然就有如此高不可及的政治智慧?
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主动来找他结盟,否则以他的心机手段,自己要是继续与他为敌早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洪处长:“程主任,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今天会省城立刻亲自找方海兵老婆谈话,把方海兵和孔玉凤的丑事和盘托出。”
程大伟点头:“行,吴仁贵这边的动静和孔家的情况我会盯着,省城那边你见机行事。”
洪处长和程大伟达成一致意见后匆匆走了,他半点没发现自己和程大伟谈话期间不知不觉以程大伟马首是瞻。
这就是领导的魅力。
有的人只需要坐在那,一个眼神,简明的几句话就能让人心生敬畏不知不觉对其言听计从。
洪处长走后,程大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考了好一会。
他觉的洪处长一门心思对方海兵下手的同时,之前一直充当方海兵马前卒的丁副主任也该吃点苦头了。
这家伙竟敢联合徐嘉豪给自己使绊子?
到底谁给他吃了豹子胆敢跟自己作对?
..
丁副主任最近像是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副主任欧阳夏海带着一帮人在公司里紧锣密鼓对他进行调查,很快查出他在担任普安子公司代主任期间收受投资商贿赂的事实。
欧阳夏海找他谈话问询此事的时候他虽然矢口否认但是心里却慌成了一团乱麻。
因为他知道纸包不住火,自己以前干过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真要是全部查出来恐怕他得进班房。
以往丁副主任一旦遇上什么麻烦事习惯打电话给自己“便宜姐夫”吴仁贵。
现在吴仁贵已经被公司开除了。
他感觉自己成了无依无靠的一叶扁舟终日行进在浪涛汹涌的海面上,说不定哪天就被一个大浪打翻沉入海底。
这两天,他心神不宁的时候就会频繁给老同学方海兵打电话。
本以为方海兵会成为自己新靠山,没想到方海兵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估摸是嫌自己大事小事都烦他有点不高兴。
今天一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