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郝书记说什么,冯副县长都闭嘴不大,这让郝书记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半点成就感。
不过,郝书记也不是吃素的。
他既然找冯副县长过来谈话自然早已留有后手。
眼看冯副县长像个闷葫芦站在那一句话也不说,他一边犀利眼神盯着他,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为了给程大伟出气,他在冯副县长来之前已经电话通知了县纪委的领导,让他们把之前举报冯副县长的那些信件全都拿出来好好找找有价值的线索。
冯副县长在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要说他身上没有半点问题根本不可能。
郝书记之前的想法是,如果冯副县长今天谈话态度配合还好,要是他不配合就不能怪自己下手无情了。
现在看来。
冯副县长的态度何止不配合,简直就是正大光明对抗领导。
无论郝书记怎么问,冯副县长就是不肯说说出实情,气的他指着冯副县长的鼻子骂:
“程大伟也是你能得罪的?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别人巴结不上的人物你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冯副县长对郝书记突然说出这番话感到非常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程大伟明明就是个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小人物,怎么就成了不敢动的“太岁?”
冯副县长正欲追问,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一眼手机号码是老婆打来的顺手摁掉,自己正挨领导训斥的时候接电话实在不合适。
哪曾想,平日里特别识趣的老婆今儿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电话不接就一直打,足足打了十多个还不停。
冯副县长意识到,老婆肯定有急事。
他正想跟领导请示一声,“能不能出去接一下电话”听到郝书记冲他冷冷问了句,“家里打的吧?”
冯副县长面上一惊,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
郝书记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身体斜躺在黑色真皮老板椅上,冲冯副县长抬了抬手不带半丝感情:
“接吧,万一家里找你有急事可别耽误了。”
冯副县长头脑中不觉飞过一群黑天鹅。
他总觉的今天郝书记看起来有些奇怪,这人又不是诸葛孔明怎么就算到自己的电话是家里打来的?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冯副县长顾不得多想,摁下接听键问:
“什么事?”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出老婆哭声:“不好了老冯!家里出事了!”
冯副县长心一沉,刚想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听到老婆在电话里呜呜咽咽道:
“刚才家里来了几个人说是纪委的,他们把咱们家翻了个底朝,还把咱家卧室的地板给撬了…..”
老婆接下来到底说了什么,冯副县长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有千万只蜜蜂“嗡嗡嗡”鸣叫不停,眼前一片金光闪耀脑袋一晕身体控制不住要往地上倒。
纪委的人怎么会突然去自己家搜查?
还把家里卧室的地板都给撬了?
那……
卧室地板下藏的那些金条、珠宝首饰、存折和现金岂不是都被纪委的人发现了?那可是足够买数十套房子的资产哪!
脑袋晕乎乎的冯副县长耳边响起郝书记的声音:“冯副县长,到了这时候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冯副县长一脸震惊看向郝书记。
他枉然大悟!
纪委那帮人要是没有一把手书记的指示怎么敢跑到自己一个副县长家里搜查?
但是自己和郝书记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下此狠手?难道他这是在替程大伟出气?
冯副县长想不通。
那个程大伟不过是天阳集团底层一个普通的小领导,他到底有什么本事居然能让郝书记为他出头?
大约两分钟后,冯副县长终于从最初的震撼和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问郝书记:“纪委的人是你安排的?”
郝书记点点头。
冯副县长脸上露出苦笑,“郝书记,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现在为了一个程大伟,你至于非得用那么大的阵仗逼我?”
郝书记冷脸:“这是你自找的,刚才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一直不肯跟我说实话。”
冯副县长脸上露出颓败。
打从接到老婆电话起,他便知道大势已去,如果现在把实话说出来还有可能得到从轻处罚。
冯副县长终于对郝书记说出实情:
“这件事是省国土局的姚处长让我帮忙做的,他跟我是大学同学,平常因为工作关系来往较多。”
“有一天在酒桌上,姚处长告诉我,天阳集团普安子公司的主任程大伟把他同在天阳集团省总公司的大舅哥给害的免职了。”
“洪处长的大舅哥是江阳集团省总公司担任某处处长,名叫洪金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两人成了冤家对头。”
“姚处长想替大舅哥出了这口恶气,于是他找到我请我帮忙一块设计了陷阱引诱程大伟自己往里跳。”
..
冯副县长一番话把郝书记气的暴跳如雷。
等冯副县长说完,郝书记憋不住心头怒火指着他鼻子训斥:
“那个姚处长让你帮忙陷害程大伟你就答应了?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咱们县里几个招商引资的项目全靠程大伟跑上跑下张罗,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对他捅刀子?”
“你应该知道,万一程大伟这次真的栽了将会意味着什么?县里将会遭受多大的损失?年底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是不是在你心里,咱们普安县的经济发展根本抵不上你同学请你帮忙的一句话?”
“我今儿算是看明白了!”
“像你这样对工作不负责,对老百姓不负责的领导早该让纪委的人去查你,你这种公私不分的人怎么配当领导!”
冯副县长挣着脖颈替自己辩解:“这件事不是我干的,都是那个姚处长他非要我这么干,他是上级领导,我能怎么办?”
郝书记见冯副县长一个劲把责任往姚处长头上推,眼珠一转冒出个主意。
他想,“既然要帮程大伟出气那就帮他彻底灭了心里那股火,顺道帮他教训一下那位省国土局的姚处长。”
一念至此。
郝书记问冯副县长:
“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冯副县长听了这话小鸡啄米点头。
郝书记一拍桌子做出决定:
“好!我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把那位姚处长涉嫌违规的行为全都讲出来,我绝不会亏待你。”
冯副县长脸上一愣,脑子里快速思索。
虽说姚处长和自己是老同学关系,两人之间有着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冯副县长几乎没怎么多想便做出决定。
他一张嘴滔滔不绝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姚处长种种违规违纪行为娓娓道来,一直讲了两个多小时才闭上嘴巴。
郝书记当即把冯副县长讲述的内容简单整理一下发给了程大伟。
他能力所及范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相当尽心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置那位姚处长全看程大伟的心情。
程大伟此刻的心情很平静。
但。
最近在背地里处心积虑报复他的原省总公司处长洪金贵此刻的心情却异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