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伟却冲他一摆手:
“审批项目用地的事不急,我倒想问问姚处长,我程大伟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摆我这一道?”
“这?”
姚处长面露犹豫不说话。
程大伟一脸威胁冲他摇了摇手里的录音笔。
姚处长不由得咬紧了牙关,到底还是被逼着说出缘由,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事。
姚处长说:“天阳集团省总公司洪金贵处长是我大舅哥。”
程大伟这才恍然大悟。
就说嘛。
世上的事总有个因果。
自己和姚处长头回见面他没理由无缘无故处心积虑陷害自己,原来他竟是洪金贵的姐夫?
程大伟冲姚处长冷笑:
“我跟洪金贵的事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我程大伟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姚处长还想替你大舅哥出气的话尽管冲我来。”
姚处长连忙冲他摆手:“不会的不会的,今天的事纯属误会一场,希望程主任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
程大伟见姚处长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抽皮剥筋却又不得不顺着自己话说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他是真没想到洪金贵那家伙已经被免职了还不吸取教训。
此时的程大伟早已没了审批项目的心思,他迫不及待想要赶回普安。
他必须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姚处长陷害自己是为了帮他的大舅子洪金贵出气,那么冯副县长处心积虑陷害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从当下发生的事来看,冯副县长和姚处长肯定是关系匪浅,要不然两人也不会狼狈为奸结成联盟对付自己。
程大伟走了。
他离开姚处长办公室的时候黑着一张脸,压根不屑跟姚处长多说半句话。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姚处长两排牙齿快要磨出血来。
他这样的人在机关摸爬滚打快二十年,玩了一辈子的老鹰却不小心被一直小黄雀啄伤了眼睛?
这口恶气叫他怎么咽得下?
回普安的路上,程大伟思来想去觉的自己亲自出面找冯副县长质问的方式解决问题怕是不妥。
冯副县长是在正俯机关工作的领导,自己是国企工作的中层领导,两人隔行隔山,就算自己问破了嘴皮他要是不肯说自己也拿他没辙。
程大伟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官场人向来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想要撬开冯副县长那张嘴最好由他的顶头上司郝书记亲自出面。
半道上,程大伟掏出手机拨通了郝书记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简单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后,透着搵怒的声音对郝书记说:
“我是真没想到您亲自安排的领导会做出这种事?我们普安子公司为了普安县的招商项目兢兢业业服务,冯副县长却在暗地里跟别人一块算计我?
这事您郝书记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明天就以书面材料的方式向天阳集团总部的领导反应此事。
我相信事情闹到上层领导面前,以后天阳集团合作的项目来普安投资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包括我现在手里几个项目,我会转到邻县投资。”
程大伟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槌敲打在郝书记的命门上。
县里每年的招商引资成果对于地方经济要发展非常重要,郝书记一听到程大伟说要把手里几个项目转到邻县顿时慌了!
“程主任程主任您消消气!”
“您放心!这件事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我马上亲自找冯副县长谈,他要敢有半句隐瞒我绝饶不了他!”
程大伟在电话里不屑道:
“就算他现在说了实话又能怎样?这样的干部真的不符合岗位要求,得亏我这次运气好躲过一劫,要不然我哪有机会给您郝书记打这通电话?”
郝书记顿时明白过来。
程大伟心里窝着一口气没出呢。
他脑子里快速转动,“以程大伟和顾家人的交情日后此人势必前途似锦,下属冯副县长的分量跟他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这世上的人大都习惯捡软柿子捏。
郝书记迅速在心里做出英明决策,“程主任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郝书记放下电话立刻让人通知冯副县长来自己办公室。
冯副县长正跟底下人谈工作呢,突然听说一把手郝书记有请不由皱眉。
他问电话通知他的县委办公室秘书,“郝书记有没有说他找我什么事?”
秘书回:“没说。”
冯副县长皱眉,却也只能放下手里的工作去郝书记的办公室。
刚一进书记办公室他就感觉到郝书记今天的脸色不对劲。
平日里,郝书记在下属面前很少摆领导架子,看见下属的时候怎么着也会礼貌微笑一下,但是今天——打从自己进了书记办公室,郝书记一张脸自始至终像是黑包公。
“郝书记,您找我什么事?”
冯副县长小心翼翼问。
郝书记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冯副县长拎着一颗心坐下来。
他脑子里快速回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在工作上有没有可能被抓到什么明显的纰漏,正想着听见郝书记问:
“冯副县长,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事找你吗?”
冯副县长:“还请郝书记明示。”
“哼!”
郝书记突然从鼻孔里重重哼一声,用力抓起桌上一个笔记本“啪”的一声摔到办公桌上,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冯副县长吓一跳。
“你干的好事!”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我说让你全心全意配合普安子公司的程大伟把那个旅游项目用地的批文尽快弄下来,可是你在背后做了什么?”
“你唆使程大伟去省国土局给姚处长送金条,还主动把送礼的金条准备好?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可惜人家程大伟头脑转的快压根没上你的当!现在人家一生气要把咱们普安县几个大项目全都转到别的县投资,你说你负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吗?”
郝书记劈头盖脸一番话把冯副县长彻底干懵了!
他没想到事情那么快会闹到郝书记面前?更没想到程大伟居然没上当还跑到郝书记面前告了自己一状?
“完了!”
看着满脸愤怒盯着自己的冯副县长心里不由哀叹一声。
他石更着头皮对郝书记解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我跟程大伟无冤无仇没理由陷害他,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
郝书记问,“你说!”
冯副县长却闭上了嘴巴。
郝书记见状不由得更加愤怒:
“事情都到了这份上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你知不知道程大伟要是把咱们县里今年几个招商来的大项目转走咱们县的招商成果就会大打折扣?”
“到了年底测评的时候县里招商任务没完成头一个要处理的责任人就是我这个县委书记!”
“我看你哪里是故意设陷阱祸害程大伟?你分明就是来祸害我的!”
“看来你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是吧?”
“行!我倒要看看你这骨气到底有多石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