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年男子主动介绍身份,所有的谜底在下一刻全部解开:
“程大伟同志!我们是纪委的,之前接到举报信称江阳集团普安分公司的主任程大伟和省国土局姚处长存在行贿受贿行为,现在认证物证俱在,想请程主任解释一下究竟怎么回事?”
跟姚处长的着急解释比起来,程大伟的表情用“波澜不惊”形容颇为合适,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跟他无关。
说起来,程大伟之前只是怀疑冯副县长有可能对自己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但他万万没想到冯副县长居然连省国土局的姚处长也一并算计在内陷害自己?
难怪他之前积极主动送自己那几根金条?
原来其中猫腻在这!
程大伟心下奇怪,“自己和冯副县长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设好了陷阱让自己一头钻进去?”
此时的姚处长正跟纪委的人解释:
“几位也看见了,刚才几位进门的时候我正严词拒绝程大伟同志的礼物,我连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纪委的人冲他点头,“姚处长刚才说的话我们也听的清清楚楚,程大伟同志的行贿行为的确被你拒绝了。”
纪委的人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聚焦在沉着一张脸坐在那一言不发的程大伟身上。
中年男子径直走到程大伟面前冲他冷冷道:
“程大伟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程大伟一颗心冰凉,但是脑子里却格外清醒。
他一脸坦然问中年男子: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凭什么断定我给姚处长行贿了?盒子里的东西到底装了什么你们还没打开看怎么就知道我行贿了?”
一席话说的纪委几个人一愣一愣的。
姚处长在一旁提醒道:
“要不然你们几位把这盒子当场打开看看?”
中年男子把手里的盒子重新放回办公桌。
当他亲手打开盒子看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却一下子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落地面——盒子里里是一支价值一把来块钱的英雄签字笔!
“这怎么可能?”
中年男子脱口而出。
他立刻把盒子整个翻过来。
钢笔从盒子里掉下来,里面的绒布也被抽出来,直到盒子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木板。
中年还不死心把包装盒用力在办公桌上磕了几下,恨不得从盒子夹层里掉下来一大堆钞票才死心。
程大伟冷眼看着中年男子一举一动,等他终于面如死灰停下动作才反问道: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来之前就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不是钢笔?那我倒要请教一下,你认为盒子里应该装什么?”
“我?我?”
中年男子像是突然结巴说不出话来。
“我倒是觉的奇怪,我正跟姚处长谈公事呢,你们几个人怎么就掐着点闯进来?”
“难不成纪委的人工作那么清闲吗?有事没事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
“你们又凭什么一进门二话不说断定我程大伟在行贿?”
“你们甚至连盒子都没打开,就要把我带走调查?到底谁给了你们权力无凭无据诬陷好人?”
面对程大伟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咄咄逼人追问,办公室里自称纪委的那帮人紧闭嘴唇不吭声,好像刚才冲进来理直气壮要抓人的不是这伙人。
中年男子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生变故,之前预料中当场抓到程大伟行贿场面显然是不可能了,他脸上露出尴尬表情。
纪委几个人站在那愣了一会,到底是脸上挂不住,跟程大伟匆匆说了声“抱歉搞错了!”灰溜溜的走了。
纪委的人一走,程大伟回头看向姚处长。
他眼神里的犀利让姚处长浑身一怔。
但姚处长很快反应过来,先声夺人冲程大伟喝道:
“无论如何你的确送了礼物给我,但我没收,就算礼物不贵那也是…..那也是…..”
姚处长本想说,“那也是行贿”但是“行贿”两个字压根说不出口。
按照纪委相关规定,行贿礼品金额超过五千元才算行贿最低标准。
这支价值一百多块钱的英雄钢笔连五千块的零头都算不上,怎么着也挨不着“行贿”的边。
程大伟见姚处长话说一半梗在那,不由一声冷笑:“姚处长难道不准备跟我解释一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姚处长故作恼怒:
“送礼的人是你,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程大伟看向姚处长的眼神一寸一寸冰冷下来。
“姚处长当我傻吗?”
“我进你办公室才几分钟纪委的人就来了,纪委的一来你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空口白牙诬陷我行贿也就罢了,还毫不犹豫撇清你自己没收礼?”
“你敢说这一切你之前毫不知情?”
姚处长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终变成灰白色色。
他咬牙切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
“既然你胡搅蛮缠我不妨把话撂这,就凭你现在对我的说话态度,你们普安子公司申报的项目用地绝对批不了!”
“你给我滚!”
程大伟对姚处长的恼羞成怒早有防备。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盯着姚处长,说话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慷锵有力:
“姚处长,我记得你刚才亲口说我们公司这个旅游项目各方面也算符合申请用地标准。”
姚处长一脸不屑:
“是又怎样?项目用地就算附和标准老子现在也不批,你一个小小的子公司主任能奈我何?”
程大伟脸上露出阴笑。
他悄悄摸了一下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继续说:
“我可不可以把姚处长的话理解为,即便你确认我们普安子公司申报的旅游项目用地是符合审批标准的,但你依然不同意审批,最主要的原因是你个人觉的我对你说话态度不好。”
姚处长:“对!老子就是因为你态度不好所以绝不会审批你的项目用地,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程大伟站在那一动不动。
“姚处长!你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老子凭什么回答你?”
“你身为省国土局负责项目用地审批的处长竟然用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对待工作,难道你不觉的自己的行为玷污了手中的权力,愧对人民对你的信任吗?”
面对程大伟义正言辞的质问,姚处长气急败坏。
他伸手指着他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面前来指手画脚?你他么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程大伟慢条斯理: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姚处长亲口说的那番话我已经录了音,现在我就把这份录音拿到你们局长那你让他好好见识一下姚处长的工作作风。”
程大伟说完掉头就走。
姚处长脸上表情瞬间天崩地裂。
眼看程大伟要出门急的大喊:
“程主任请等一下!”
听到姚处长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程主任”程大伟脚步停下来。
他转身看向姚处长,似笑非笑表情问:“姚处长刚才是在叫我吗?”
姚处长脸上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费了半天的劲才在脸上挤出笑:“程主任,你大老远来一趟省城不就是为了审批项目用地吗?我这就让人帮你走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