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刚碰到电话却被程大伟猛伸手摁住。
他对着牛副县长的脸上又是揍了几拳,打得他不知所措,居高临下看向牛副县长,冰冷口气对他说出一句话:“我劝牛副县长报警之前先看看这些照片!”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扬手往半空中一洒,上百张彩色照片像是飘飘扬扬的雪花从半空中落下。
有几张照片正好落在牛副县长面前。
他连忙抬眼望去,只见照片上一对男女浑身一丝不挂在床上纠缠,女人是赵红霞,男人却是自己。
牛副县长看到照片的瞬间心里猛的一沉,他刚想张口问,“这些照片哪来的?”脑子里电光火石的功夫已经有了答案。
还用问吗?
哪怕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这些照片一定是赵红霞给的程大伟,没想到臭女人已经走了还留下祸根?
牛副县长恨的牙痒痒。
门外,大约是隔壁办公室的秘书听到了刚才牛副县长发出的惨叫声,正在一个劲的敲门,“牛副县长,出什么事了?”
牛副县长龇牙咧齿慢腾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坐回老板椅上,冲着门外的秘书喊一声,“老子能有什么事,没事,你们去忙吧。”
敲门声戛然而止。
领导不让问,下面的人就要装傻子!
牛副县长却眼露凶光看向程大伟。
程大伟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站在那,那副斯文造型压根看不出刚才出手凶狠的男人居然跟他是同一个人。
“你就不怕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牛副县长压抑着强烈恨意的声音问。
“牛副县长不担心自己身败名裂的话,大可以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光脚怕穿鞋的?”程大伟顺手拿起电话递到他手边。
牛副县长脸上一怔。
他心里明白。
这些照片在赵红霞手里,他笃定了赵红霞绝不会拿出来做文章,毕竟这种事传出去对两人的伤害半斤八两。
但是现在这些照片落到了程大伟手里。
程大伟不是赵红霞,他才不会顾及照片上的男女是谁,只要能让他牛成贵身败名裂怎么玩都行。
即便牛成贵这些年一直跨身嘿白两界,但他更重要的身份显然还是混迹官场的领导,他还指望着日后青云直上爬上更高的位置呢。
所以。
这些照片万万不能传出去!
“说吧,你想怎样?”
牛成贵忍辱负重,咬牙跟程大伟商量。
程大伟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还以为牛副县长天不怕地不怕,原来你的胆子也不过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
面对程大伟的嘲讽,牛副县长无动于衷。
他心里想的是,“区区一个程大伟居然敢大白天闯入自己的办公室对自己痛下狠手?谁给他的胆量?”
这个问题让他记起表妹朱海梅无意中说过的话:
“程大伟要不是仗着上头有老领导冯心仪罩着凭什么那么嚣张?冯心仪要不是有个当市公丨安丨局在的老公凭什么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牛成贵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心里最紧张跟公检法的领导打交道。
他这样背景复杂的人一方面因为做过太多的缺德事惧怕公检法的领导,一方面又满心满眼想跟对方搞好关系攀附交情。
以他眼下的地位,市公丨安丨局长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不是没动脑筋想要跟南城市公丨安丨局长攀上关系,但是一直没什么合适的途径和机会。
正因如此,当他听到表妹说程大伟的老领导冯心仪老公就是市公丨安丨局长的时候一下子牢牢记在心里。
若不是表妹朱海梅和程大伟的关系水火不容,他还曾动了通过程大伟这条线巴结上市公丨安丨局长的心思。
此时看到程大伟一脸张狂站在自己面前,他心里更多是担心:
“如果自己和程大伟扯破脸闹开,程大伟***会托关系到冯心仪老公那里,丨警丨察一旦插手万一再把自己以前那些旧事查出来可就完了。”
思来想去,牛副县长不得不打落牙齿活血吞,“绝不能因小失大,至少眼下还不适合跟程大伟撕破脸。”
牛副县长担心自己办公室的门反锁时间太长会引起旁人怀疑,主动对程大伟提出解决方案:
“我可以黑狼交给丨警丨察,但是你我之间从此一笔勾销。”
程大伟听出来。
这是谈条件的意思。
他一口拒绝:“不行!黑狼必须抓,而你,必须滚出普安!”
牛副县长一脸难以置信,反问,“你说什么?你让我滚出普安?凭什么?”
程大伟一张脸冷若冰霜:
“要么,我把这些照片发到纪委网站让你牛成贵从此身败名裂丢官掉爵;要么你立刻滚出普安,在我这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
牛副县长气的浑身发抖。
这些年,他向来是高高在上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方,还是头一回被人捏着几张照片威胁成这样。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他恨不得就此跟程大伟拼要给鱼死网破拉倒,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但……
想想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思好不容易爬到副县长职位的种种辛酸隐忍让他舍不得已经到手的权力和地位。
退一步海阔天空。
牛副县长在心里劝慰自己,嘴上却还是忍不住说了句狠话,“你以为我离开普安你就有好日子过吗?你得罪了乔慧志,早晚会遭报应!”
听到牛副县长此时一脸心有不甘说出“乔慧志”的名字,程大伟颇为讶异,他不明白牛副县长此言何意。
牛副县长看出他心里猜疑,脱口而出乔慧志的身份。
他脸上带着一股嘲笑看向程大伟说:“你以为我表妹帮乔慧志是热心助人?要不是知道她的背景能被老子所用,这个世道谁他么有兴趣当活雷锋?”
牛副县长的话让程大伟进入办公室之后头一次微微蹙眉。
他想,“如果牛副县长所言乔慧志的身份是真的,自己可能要好好考虑一下跟她之间的赌注了。”
一周后。
普安县政府的牛副县长突然主动提出换个工作环境的要求,上头很快批准,牛副县长被调到邻县继续当副县长。
牛副县长一走,朱海梅和乔慧志顿觉失去了一大靠山。
尤其是朱海梅,眼看程大伟出院后重回岗位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比以前更大刀阔斧开展工作心里更是愤愤不平。
凭什么自己处处不顺,他程大伟却春风得意?嫉妒和仇恨的种子像是春天的野草在朱海梅心里疯狂生长。
这天,朱海梅在总经理金浩然的办公室汇报完工作,顺道给程大伟上眼药水,“金总,程大伟的普安子公司很多方面的指标倒数第一您可不能不处分他。”
金浩然点头:“你说得对,程大伟这么无能的家伙,必须处分。”
话音未落却看见有个人从办公室门外进来,一进门冲金浩然满是质问口气:“金总,你刚才说要处分谁呢?”
看清楚来人是谁,朱海梅和金浩然脸上都是一惊。
金浩然先镇定下来,冲刚进门的程大伟呵斥:“谁让你进来的?没看见里面正谈事吗?赶紧滚出去!”
程大伟听金浩然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