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主任，你现在有空吗？”

“庄副主任有什么指示请说。”

“指示谈不上，有点小事想跟你面谈。”

“我在办公室等您来？还是我去找您？”

“我一会去你办公室吧。”

“那行，我给您准备一壶好茶。”

“一会见。”

“一会见。”

程大伟放下电话心里不禁琢磨，“庄志国突然找自己到底想谈什么？难道是为了考察的事？”

想想又觉的不可能。

庄志国身为南城分公司的副经理，他是自己的领导，即便考察中出现什么问题也没义务向自己汇报。

所以……他找自己究竟什么事？

庄志国很快来了。

程大伟之前从冯心仪口中了解到，庄志国是省总公司常副总一手提携起来的下属，据说他此次来南城分公司的目的就是要挤掉金浩然自己上位。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程大伟对庄志国的态度颇为热情。

看到庄志国进门，他主动斟茶倒水为其服务，还拿出自己珍藏的最好茶叶以尽地主之谊。

庄志国对他的态度也很友善。

他在沙发上坐下，先端起沏好的茶尝了一口满意表情，“不错！喝一口满是清茶香味，像是上好的碧螺春。”

程大伟：“您还真是喝茶的行家，这茶叶的确是我这里最好的碧螺春。”

庄志国冲他笑笑，放下茶杯状若无意道：“程主任离开南城分公司有段时间了吧？”

程大伟点头：“快三个月了。”

庄志国：“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现在的南城分公司跟你走的时候可大不一样了。”

程大伟听出他有话要说，顺势问一句，“怎么说？”

庄志国侃侃而谈：

“自从金浩然到南城分公司当了总经理，南城分公司的员工大都消极怠工工作效率极低。金浩然虽然野心很大，但他的工作能力和他的野心相差甚远。

他没本事控制住南城分公司的局面就把心思打在了人事调整上，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动人，看样子他是准备对南城分公司的中层进行一次人事大调整。”

程大伟淡淡“哦”了一声，对金浩然的做法并未露出太多惊讶。

“有卓越领导能力的一把手绝不会在刚刚上位时间不长就在单位内部进行大规模的人事调整，金浩然这么做恐怕未必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说。

庄志国叹了口气：“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程主任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说：“自从金浩然到南城分公司任职，公司各部门工作效率低下也就罢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又因为宏大广场项目推行问题和秦副经理闹的很僵。”

提到秦副经理，庄志国特意抬眸看了程大伟一眼，见他脸上并未露出异常神色心里不由讶异，“这家伙情绪隐藏够深的。”

“原本宏大广场项目是秦副经理一手负责，金浩然上任后就把他从这个项目中排除出来，还把项目交给副经理朱海梅负责。

你也知道朱海梅那女人，整天满脑子升官发财工作能力差的一塌糊涂，宏大广场那么大的项目金浩然居然放心交给她处理，我看金浩然也是色迷心窍脑子坏了。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即便是宏大广场项目到了朱海梅手里，秦副经理也有一百个法子让她的项目无法推行。

说到底，宏大广场那么好的一个大项目很有可能在这帮人你退我进的拉锯战中失去了最佳开发时机，真是可惜啊！”

庄志国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听起来倒像是真心为宏大广场的开发受阻感到惋惜。

程大伟却明白他对自己说这番话的含义。

庄志国表面上跟自己谈宏大广场项目受阻问题，但他明里暗里都在向自己传递一个信息——南城分公司内部，金浩然和秦副经理正斗的不可开交。

庄志国跟自己心里都明白，秦副经理是个心机极重的人，他要是没把握绝不会贸然跟金浩然翻脸。

如果庄志国判断没错的话，金浩然在南城分公司应该是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头了，这种时候底下人怎么站队就显得很重要。

自从前任南城分公司总经理贾铮亮被贬，秦副经理抱上省总公司金总大腿的事几乎不再是什么秘密。

庄志国却是常副总一手提携起来的心腹下属，所以他对自己说刚才这番话的意思是……

看到庄志国眼里满是探询看向自己，程大伟在心中揣测他今天特意找自己“闲谈”的目的有两个：

首先，从对付金浩然的角度来说，大家的目标毋庸置疑是一致的，这一点需要彼此明里暗里互相配合。

其次，一旦金浩然倒台后，程大伟身为普安子公司的一把手主任到底是站秦副经理那队还是站庄志国这队，庄志国想借机探出底细。

程大伟是谁？

他做出的决定又岂会受人摆布？

他沉吟片刻对庄志国说：

“庄副主任，我个人认为，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宏大广场工程受阻都不可原谅，若是因为公司内部领导之间内斗影响了工程更是得不偿失。”

庄志国楞了一下。

他旋即明白程大伟想要表达的意图——只要有利于工作开展他所做的选择自然会服从大局。

这让庄志国脸上浮现笑意。

他起初以为程大伟会当着自己的面重点强调他和秦副经理之间的“笃密”私交，既然他没提，也算好事。

庄志国临走的时候顺道卖了个人情给程大伟：

“徐嘉豪的问题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推荐提拔是不可能了，至于给他什么处分就由程主任你来定吧。”

程大伟点头表示感谢。

庄志国走后，程大伟蹙眉想了一会。

徐嘉豪在他身边服务了三个多月，虽说此人是墙头草随风摇摆迄今为止却也没干过什么特别对不起自己的事。

思来想去，程大伟决定给徐嘉豪一个留用察看的处分，顺道提拔了以前跟他一直不对眼的办公室副主任徐孝元为新任的办公室主任。

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未必是一刀毙命。

有时候，忍受煎熬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徐孝元提拔当办公室主任很快传出。

当徐嘉豪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呆若木鸡，他抓着告诉他消息的同事重复问了两遍，“你说谁当了办公室主任？”

同事回答了他两遍，“徐孝元”他才松手。

这消息让徐嘉豪当场脸色刷白，看得出来他对徐孝元提拔当办公室主任的事心里非常非常介意。

说起来，徐孝元和徐嘉豪还是从同一个地方走出来的老乡，两人的老家在同一个村里，两家相距不过百米。

起初，徐嘉豪和徐孝元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关系还算不错。

自从徐嘉豪先后被提拔当了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经常鼻孔里看人，跟徐孝元的关系越来越疏远。

他瞧不起徐孝元，觉的他不会混，一个大男人在公司干了好几年连个小科长都没混上实在没出息。

以前有人问两人都姓徐是不是亲戚关系的时候，徐嘉豪会笑着应一句，“一笔写不出两个徐来，怎么算也是一张家谱上出来的同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