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种事想来庄志国不会自己出卖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方洪奎手下几个人中一定有一个叛徒出卖了大家!
邱纪检员见王子瑞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嘴巴闭紧半话,看出他头脑中的防线正在渐渐崩溃。
“王子瑞,现在这种时候你如果再不主动交代,一旦别人先把重要的信息交代出来,到那时就算你想戴罪立功也不可能了。”
这句话让王子瑞脑子里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一瞬间被打断,他心里非常清楚,邱纪检员说的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又过了一会。
王子瑞艰难声音问:“邱纪检员,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一些情况说出来,公司会对我从轻处罚吗?”
邱纪检员心里一喜,脸上却故作平静道:“当然。”
王子瑞像是下定决心,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对邱纪检员说:“好!我说!我把我所知道的关于方洪奎的一些情况全都说出来。”
两位纪检员相互对了个眼神,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接下来,不需要两名纪检员多说一句,王子瑞从头说起。
他把自己所了解的方洪奎和普安子公司、南城分公司以及省总公司相关领导之间的经济往来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当他说到,“方洪奎每年都会给南城分公司前任贾总和省总公司常副总送礼”的时候,两名纪检员眼里不约而同露出震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方洪奎的手居然伸那么长?他一个小小的建筑商居然连省总公司常副总的关系都能攀上?
审讯结束后,邱纪检员立刻去了省总公司一把手金总办公室,向他汇报刚刚审讯出来的爆炸信息。
邱纪检员是金总一手提携起来的老下属。
他对金总和常副总之间的明争暗斗了然于心,因此向金总汇报的时候声音透着控制不住的激动。
“金总,只要咱们把常副总收受方洪奎贿赂的事捅出去,姓常的以后再也没机会在你面前张狂。”
金总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说:“如果一个收受贿赂的罪名就能扳倒常副总,那我还能留他在我眼皮底下跟我作对这么多年?”
这句话邱纪检员显然没听懂,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疑惑看向金总。
金总冲他叹了口气说:
“我们江阳集团是大型企业,是从国企转变而来,从某种角度来说,跟国家行政事业机关单位的运行机制区别不大。
上级领导用人的标准首先头一条是要忠心,其次才会考虑到工作能力,常副总在省总公司当了这些年领导一直没垮台靠的就是‘忠心’这两个字。
这年头千金易得忠心的下属却是一将难求,上面的人看好常副总,哪怕他真的犯了错也会有人保他,到头来咱们空忙一场不说还让人看了笑话。”
邱纪检员对金总这番话似懂非懂。
但是他听出金总的意思,“暂时还不能利用这件事对付常副总”,这让他原本兴奋的心情蒙上了一层乌霾。
“金总,那您说那个王子瑞该怎么处置?”
金总略一思忖做出决断:“放他回去。”
“放回去?”邱纪检员大惊失色,“那个王子瑞贪了那么多钱难道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他?”
“当然不是。”金总否决。
“您的意思是?”邱纪检员的脸色略有和缓。
“没有人比王子瑞更了解方洪奎的人脉资源,以及他这些年在我们天阳集团内部精心编制的关系网,现在抓了王子瑞只会打草惊蛇。”
邱纪检员瞬间明白老领导的用意,“您的意思是把王子瑞放回去,表面上是放虎归山实则引蛇出洞?”
金总点头,“正是这意思。”
邱纪检员看向老领导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此时抓了王子瑞的确会因小失大,把他放回去才是最好的安排。”
邱纪检员对金总恭敬表示:“放心吧金总,这事我一定办的妥妥帖帖。”
王子瑞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平安回家?这让他庆幸自己运气太好之余也变的比以前更加谨慎小心。
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王子瑞半夜三更接到副主任朱爱琴的电话。
朱爱琴在电话里惊慌失措告诉他:
“方洪奎手里的工地又出事了!一大段围墙突然倒塌幸亏没砸死,但是整条道路都被倒塌的围墙给封了道。”
王子瑞现在一听到方洪奎的名字就头疼。
他冲着电话不耐烦道:“方洪奎公司出事你该区向程大伟主任汇报,半夜三更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说完这句“啪”的挂断电话。
朱爱琴没想到王子瑞会挂电话?
她手握电话楞了一下,想着,“王子瑞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普安子公司一把手是程大伟,方洪奎工地出事他的确应该出面处理。”
朱爱琴立刻又拨打程大伟的电话,手机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把她急的满头是汗不知如何是好。
另一头王子瑞挂断电话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腾飞公司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再次发生工程事故,这说明他的公司承建工程质量的确存在很大问题。
以前他和方洪奎坑壑一气狼狈为奸,对他工地上接二连三发生意外事故并不在意,但是现在……
被省纪检组带走审讯了一天一夜后,他心底里被尘封已久被叫做“良心”的东西似重新唤醒。。
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年为了一己私利对方洪奎种种违规承包项目行为视而不见的行为是多么的让人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