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以前,哪怕是看在老两口是自己长辈的份上,程大伟说什么也会给老两口面子。
但是现在……
他一脸平静看着老两口说:
“秦海文既然犯了法就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责任,这件事我没本事帮忙,就算有本事也不会帮这种忙。”
丈母娘一下子炸开:
“程大伟你什么意思?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当我们秦家人是好欺负的主?你今儿要是不帮忙我……”
丈母娘大约是一时半会没想到有什么能威胁到程大伟的地方,一把拉住他胳膊撒泼,“我就不让你走!”
这就有点过分了!
连一旁的秦海媚父亲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劝道,“有事好商量,你扯着他胳膊干什么?”
秦海媚也走过来劝,“妈,大伟他虽然说话难听,但他心肠不坏,咱们好好跟他说,说不定他会帮忙的。”
看着一家人当着自己的面演戏,程大伟心里忍不住想吐。
他真的不想跟这家人再有半点牵连!
“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
“我就不放!”
他脸色一冷,用力一把甩开老女人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推开堵在自己面前的老头,健步如飞往卧室走。
身后传来老女人气急败坏叫骂声:
“程大伟你个没良心的畜生!我闺女跟了你八年,你说翻脸就翻脸,你真当我秦家人是好欺负的?
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儿子从看守所里弄出来,我们老两口从现在开始就住在你家不走了!
有本事你滚出这房子!就算你跟我闺女离了婚,这房子也是我闺女一个人的,你一毛钱的便宜都别想赚!”
程大伟觉的自己今晚真是长见识了!
以前他只觉的老女人嫌贫爱富,觉的自己收入不是很高没让她女儿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一直对自己看不顺眼。
倒是没想到老女人今晚闹这么一出竟然还醉温之意不在酒,把目标盯在自己这套房子上?
她想得美!
家里闹成这样他是怎么也待不下去了。
程大伟起身擦干净头发,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拿好手机钥匙打开门,看见客厅里老女人还在满脸激动叫骂不停。
什么“废物”“垃圾”“人渣”“没良心的白眼狼”“不要脸的畜生”所有的难听话全都被她安在自己头上。
却也没忘了时不时来一句,“这房子绝对不能给他,老娘的闺女不能白白被他睡了八年!”
站在门口的程大伟真想对老女人说句话:
“丈母娘大人,这套房子现在的市值二十万左右,您闺女陪我睡了八年合计2920天。照这个价格您闺女陪睡一晚的价格是69.49,您闺女这价格可比站街的鸡便宜多了。”
这话,程大伟在嘴里头酝酿了一会最终没说出口。
老女人可以把她闺女当成鸡论斤卖,他还不乐意把自己当嫖客呢。
直到程大伟打开门,秦海媚才发现他的动静,连忙追过来问,“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程大伟头也没回撂下一句,“你管得着吗?”
秦海媚脸一白。
作为夜生活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她非常清楚一个成年人大半夜出门意味着什么。
如果今晚放程大伟走了,那……
看到程大伟已经快速走下楼梯,她想追出去,拿出自己最楚楚动人的可怜姿态求他留下来。
可是身后母亲却一把抓住她胳膊倒像是摊上什么大喜事的口吻,“你让他走!让他走!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秦海媚哭笑不得。
她回头对母亲说:“妈——房子的归属权得房产证上的名字说了算,就算程大伟不住在这屋里,房产证上是他的名字,这房子还是他的。”
母亲一脸不屑:“那你就想办法让他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了,反正你要是真跟他离婚,这房子必须给我抢下来。”
秦海媚一时无语。
她心里最清楚,程大伟已经起诉离婚。
在这段婚姻中她存在出轨行为算是婚姻过错方,法院判的时候一定会偏向程大伟,自己想要从他手里抢下这套房子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是有些话她又不敢对母亲说,否则以母亲的脾气还不知道要怎么把她往死里逼。
夜晚的定城市街道空空荡荡。
路灯下的程大伟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看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他刚才出门时太匆忙,只带了手机和钱却忘了带上身份证没法去酒店开房间,现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在马路上走了一会,决定去办公室先将就一宿再说,总不能在大马路上过夜?
夜晚的南城公司办公楼不复白天的喧闹,楼下楼下一片静悄悄。
公司大楼的电梯下班后就关了,程大伟只好两条腿爬楼梯,一层一层往上挪,好不容易爬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27层,他已经累的汗流浃背像是刚跑完三千米。
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开灯,开空调,烧水。
做完这一连串的惯性动作后,程大伟站在那一只手摩挲下巴思考今晚睡哪合适?
办公桌不够长。
老板椅又太小。
沙发…….
他的眼神最终落在靠墙摆放的三人位真皮沙发上,长度适中柔软舒适,就它了。
没有被褥怎么办?
他想了想,拿过空调遥控器,把温度往上调高了几度,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准备盖在身上。
刚躺下,觉的脑袋底下没枕头不舒服,又起身从书架上拿了几本封面较软的书垫在头底下。
万事俱备,准备睡觉!
刚躺下。
“咚咚咚”外面有人敲门。
程大伟忍不住皱眉,冲着门外喊一声,“谁呀?”
年轻女人清脆声音:“科长,我是孔三凤。”
“孔三凤?”
程大伟不由意外,“这都几点了,孔三凤怎么还没下班?”
他想到下午孔三凤拿来的那份协议文本,自己看完后曾叮嘱她抓紧时间按要求修改。
难道她为了修改那份协议加班到现在?
下属为了工作如此辛苦,身为领导哪怕不表扬也不至于过分冷待,于是程大伟从沙发上爬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
站在门外的孔三凤还穿着白天那件白色小洋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里却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难露出惊喜。
“科长!真是你呀?”
“我记得你下班的时候不是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听着孔三凤小嘴里噼里啪啦接连提出好几个问题,程大伟一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他沉默片刻,一手把着门一手扶住办公室门框对孔三凤说:“天不早了,你下班怎么没回去?”
孔三凤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心说,“得亏我没回去,要是早回去不就碰不上你了吗?”
她满脸堆笑对程大伟:“科长,你是不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单位加班特意大晚上过来慰问我?”
程大伟一怔,脸上露出一丝好笑。
他真被这姑娘神奇的脑回路给打败了。
她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心疼她”还特意“大晚上过来慰问她?”
不等他说出否定的话,孔三凤突然上前一步身体跟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