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时间,穆广远在苏丹,跟人在国内青海的郝非在电话里做出策划。
郝非:“为苏丹麦洛维大坝提供电缆的分厂地址变动了。原定在西江征地两百亩,现在,改为到西宁。西江收回地块。”
这个变动意味着,穆广的电线电缆企业在青海的发展,已经从地级市升级为省会城市。这是一个重大利好。但是,穆广想把这个利好做成利空。
他在电话里对郝非说:“对外,严密封锁住我们到西宁发展的消息。同时,做一个负面新闻,就是,由于给坦桑尼亚五座水电站供货的资金一时不能回笼。原定在股价冲上百元之后,再从股市融资。因为最近暴跌,未能得到证监会的批准。加上国家收紧银根,飞虹(西江)公司资金困难。一时难以扩大再生产。西江市因此收回了批给飞虹(西江)公司的两百亩地。这个消息最好得到西江土地局的证实。”
“你的意思是,隐瞒省会给我们地的消息,断章取义发布西江收回我们地的消息?”
“这样,我们的股票价格就会下跌。”
当夜,穆广给秦晴打电话。拉了一会儿家常之后,进入正题,秦晴问:“当家的,公司的事有什么指示?”
穆广:“明天是关键的一天!”
一提这个话题,秦晴兴奋起来:“我敢讲明天就是一个涨停。”
“你的买价是五十,算上来回交割费,成本不到一块钱。现在是四十八块四,只有一步之遥。我的意思是,明天一到五十一,你就果断地一次性抛掉!”
秦晴盘算着,没有回答。穆广:“你在听吗?”
“明白了。如果达不到五十一呢?”
“那就不动。”
次日,飞虹激荡。集合竞价就是涨停板价:五十三元二角四分。
在高河,秦晴盯着电脑,手心沁出汗水来。
在张家口,程少尘盯着电脑,心情异常复杂。
在无锡,松井次郎盯着电脑,脸上表情神秘莫测。旁边,站着凌笑之,抱着胳膊。
开盘的一刹那间,下探一元二角四分,跌到五十二元。成交量温和放大。
程少尘犹豫不决。正在这时,手机来电,一接,是松井次郎,还没说话,先是阴冷一笑:“程总,我知道,你现在正在犹豫,但是,我想提醒你,我们要做大事,我们要一口吃掉穆广,不是赚这几个小钱。我们是有约定的!”
程少尘:“我知道,知道。我们一起维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挂了手机,程少尘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手机嘀地响了一声,程少尘一惊,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是一个陌生手机发来的:“表叔,不要犹豫,立刻把‘飞虹电缆’股票全部卖掉,现价。这是我为你出的最后一个主意,报答你这么多年的培养之恩。”
“萨冰?”程少尘立刻回拨,语音提示,已经关机。事实是,萨冰用的是一次性手机卡,发过这条信息就把它毁了。
程少尘没有犹豫,立刻果断卖出,五千五百万资金回笼了,净赚两百二万元。这个情况,萨冰上网登录程少尘的股市账号,确认,他已经出清了一百一十万股。他放心了。松井次郎也看到了程少尘的操作。
秦晴因为看到了五十三块多的价格,她就把价格挂在五十三元,所以无法成交。
程少尘手拿计算器正在得意自己又赚了两百二十万。松井电话打来,质问他:“为什么背信弃义?”
程少尘支支吾吾:“没有啊。”
松井:“我有渠道监视你的交易。”
程少尘:“我来看一看,难道是萨冰操作的吗?”
松井:“扯淡!萨冰已经离开你了。”
在青海西江,《西江日报》报道,本市要建设一座葡萄酒厂,用地已经落实,地址已经确定,就是原来批给飞虹(西江)公司的两百亩地。
五分钟后,股市上,“飞虹电缆”毫无悬念地跌停了。
当天夜里,穆广打电话问秦晴:“是不是抛光了?”
秦晴很沮丧:“没有,一股都没走。”
“你啊——”穆广气得七窍生烟。“算了!”
次日,又是一个跌停。两个跌停之后,收盘在三十九元左右。
这时,程少尘用他妻子的股市账号又买入了一百一十万股,并且告诉松井。松井确认了。这个账号,萨冰不知道。
这一波上下振荡,程少尘是受益者。他发自内心感谢萨冰。他现在很后悔,不应该助纣为虐,帮隋丽追踪萨冰,而应该顺水推舟,把阿晨还给穆广。秦晴想出逃而未能逃成。松井次郎则是有意固守。他准备凭借他和程少尘共同控制的“飞虹电缆”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随时跟穆广摊牌。但是,穆广还完全蒙在鼓里。
又一次,因为没有听穆广的话而遭遇惨败。秦晴也非常懊恼。她想到,如果今天真的把一百万股“飞虹电缆”卖掉,收回五千万,就可以还清农行贷款,就可以解除易洲的压力了。但她丧失了机会。她对穆广说:“股市真是太坏了。以后,无论如何,不能让穆昕和穆昀涉足这个赌场。”
穆广无奈一笑:“你有这个认识,也算是收获。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别太着急,还贷的事,我来想办法吧。”
晚上,秦晴从飞虹公司漫步回家。
经过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子。上面是秦晴的肖像,旁边写着“飞虹电缆:美国技术,中国制造”。
一辆红色夏利轿车撞在广告牌的杆子上。显然已经出了车祸。她走近伸头一看,驾驶室坐的竟然是萨冰,已经昏迷。
秦晴敲打车窗喊:“萨冰,萨冰!”
没有反应,拉开车门,萨冰顺势滚了出来,已经不省人事。秦晴扶起萨冰,发现他满脸是血。她惊骇不已。这是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声:“阿姨……救我们……”
车后座与前座之前横夹着一个女孩,因为轿车变形,她已经不能动弹。
女孩说完后,也昏厥了。
秦晴拨打穆慧手机,正好谢小娥带着女儿在穆慧家里。三个女人几乎同时拨打了救护车。
这期间,秦晴把昏迷中的萨冰扶回车上。再去打开后面车门,怎么也打不开。她探头朝里看,看到座位之间有一摊鲜血,是从女孩身上流下来的,并且在继续流淌。具体是哪个部位流血,看不到。秦晴怎么也够不着她。乌黑的头发遮挡着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惨白如纸,但是,依然娇媚动人。秦晴不停地喊:“姑娘,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这么喊着,自己流下泪来。
在无为县医院,医生诊断后,萨冰多处内伤,被送进重症加强护理病房(icu)。女孩只是外伤,但是失血过多,现在需要输血。
女孩的血型是ab型,护士过来对秦晴说:“病人的血是止住了。但是,失血过多,需要立即输血。可是病人是ab型血,有这种血型的人很少。”
秦晴就是ab型血,她知道这种血型占人群比例最少,只有十分之一。她曾经了解过,如果作为受血者,这种血型属于万能血。
秦晴说:“ab型不是什么血型都可以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