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尘和松井次郎同时看到这一个消息,大为震惊。
“那个打渔的穆广,他的野心仅止于此吗?”
本来,程少尘打算让萨冰撤回来,投入到对松井次郎的监视中。现在,改变主意了,转而继续留在无为高河的飞虹本部。程少尘的策略是,先安内,再攘外。联合松进打败穆广,回头再收拾松井。现在看来,穆广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对付穆广,程少尘还有一道杀手锏。攥在手里十几年的杀手锏,他精心地藏护着。
松井次郎亲自飞往西江,发现谷建邦带着一批科研人员在日夜攻关,海底光缆的全部技术参数基本上达到了日本现有水平。也就是说,本来根本没有话语权的中国电缆企业,竟然追赶上了日本,与日本并跑了。
这时,日本通过外交途径加紧推进东方油田项目。一旦中美日三国签署协议,就可以启动海底光缆招标项目。
日本之所以要推进,就是趁中国电缆技术没有起来,赶紧拿下这个项目,让中国望洋兴叹。谁知这个穆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赶上来了。
甩不掉他,就羁绊他。“我的用什么的办法的阻止他?”松井次郎陷入苦思冥想。
在飞机的头等舱,松井次郎无意间听到身后一排两个人的对话:“你的飞虹电缆走了吗?”
“还没有。”
“你有多少股?”
“最多的时候有三十万股,现在有只有十万了。你呢?”
“十六万股。”
“那你是准备走啰?从数理上看。一六,要溜。”笑声。
笑声:“昨天收盘已经一百零七。我准备今天一开盘,全部抛掉,获利了结,落袋为安。”
“那我也抛了吧?”
“别!这个,你独立思考。”
此时,松井次郎手机已经关机,看不到股市行情。当然,他也可以悄悄打开手机,不过松井次郎是严守纪律的。
三个小时三十八分钟后,飞机平缓降落在禄口机场。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股市。飞虹电缆股价是一百一十二元!
松友(无锡)公司总经理助理凌笑之来接他,拖着他的行李,优雅地引导上车。松井次郎在后面,欣赏着她的臀部曲线和动态,心里想着飞虹电缆。坐到车上,松井次郎对凌笑之说:“我们买了多少‘飞虹电缆’?”
笑之驾车,没有回头。“我们买飞虹电缆干吗?”
“我说的是‘飞虹电缆’,我们的均价多少?”
“哦!”笑之回头莞尔一笑。“当时,建议你多买进,你不是不同意吗?只买了两万股,均价九十块。按现价,盈利四十四万。”
“抛了吧!”
“为什么?我认为,涨到一百三十没有问题。”
“就因为穆广在坦桑尼亚那个项目吗?总标的才九千八百万,能有多少利润,能支撑他的股票上涨百分之六十?”
凌笑之平稳地驾着车,说:“‘飞虹电缆’属于小盘股,总共只有一千万流通股,很容易被炒上去。”
果然,第三天,飞虹电缆的股价就冲到一百三十二元。松井次郎后悔不迭。
河北张家口长缨电线电缆公司董事长程少尘盯着股市行情,正在乐不可支。手机来电,是萨冰:“表叔,‘飞虹电缆’还有多少股?”
程少尘:“二十万股。我现在后悔没听你的话,买迟了。均价摊到一百块。”
“那每股净赚三十二块,共盈利六百四十万。够了!表叔,快抛吧,越快越好。”
“为什么?有人预测很快上一百五呢。”
“我预测明天就会暴跌。”
“出什么事了吗?”
萨冰压低声音说:“穆老板在非洲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
“跟他一道去的叶铸山厂长被感染了埃博拉病毒。”
“那跟他本人有什么关系呢?”
“表叔,你应该落袋为安。”
“一次性出清?一股都不剩?”
“对!果断!”
于是,程少尘净赚六百四十万。赚了这六百四十万之后,程少尘仍然贪婪地盯着股市,他在自问:“萨冰这小子会不会在误导我?如果涨到一百五,我就可以赚一千万。他这一个电话就让我少赚了三百六十万。”
在刚果首都布拉柴维尔市医院,叶铸山住在隔离病房。主要症状是发热、疲劳、肌肉疼痛、头痛、咽痛,伴随着呕吐、腹泻。已经确诊感染了埃博拉病毒。
这是一种严重而致命的疾病,病死率最高可达百分之九十。
叶铸山是在考察铜矿时跟当地工人接触感染的这种病毒。杜江陪他一起去的。杜江没事,因为注射了疫苗。穆广因为护理叶铸山,也有了症状。
医院诊断,叶铸山确诊感染,穆广疑似感染。毕竟穆广的江上打渔人体质放在那里,他的症状比较轻。
消息传到国内,误传为穆广在非洲中了致命埃博拉病毒!
从第二天开始,在深圳证券交易所,“飞虹电缆”股票连续三个跌停板。从一百三十二元跌到九十六元两毛。
程少尘心悸之余,捂着口袋里六百四十万,给萨冰打了个电话问:“萨冰,你又立了一大功。这次我准备奖励你四十万。”
萨冰:“那太谢谢表叔了。能不能打到我账上?我妈生病了,我想回去看她。”
程少尘:“你妈生病也要不了那么多钱。这笔钱先存我这儿,等你结婚或者买房子的时候,连本带利一起给你。”
面对k线图上三根乌鸦一般的大阴线,郝非坐不住了。他打国际长途给穆广。穆广说:“我现在魂都没有了。叶厂长是我邀请他来非洲的,如果他的命在这里交待了,我怎么向他家里人交待?股票涨涨跌跌,跟人命生生死死哪能相比?”
“那你的意思呢?”
“随它吧。只要你把公司管了,我们的生产经营正常就行了。跌下去还会涨上来的。”
郝非:“你不想增发扩容吗?没有价位可不行啊。”
穆广叹息道:“我们在坦桑尼亚的项目太顺了,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现在报应来了。我们只能承受。”
郝非:“穆董,我真正担心的是,你梦寐以求的东方油田项目,不能功亏一篑。股票暴跌,公司形象受损,项目推进难度必然增大。”
郝非身边,谷建邦接过电话:“大哥,我是建邦。我知道你的处境,可是有个不太好的消息,我又不能不告诉:路宇来电话,说在日本的强烈建议下,东方油田合作协议,中美日三国下个月就要签字生效了。”
“我们试产的海底光缆,”穆广喘息了一下,“我们的技术参数,跟项目要求的标准,这两者之间的吻合度,现在达到多少了?”
建邦:“最新数据是百分之八十五点二二,但是,有些事还需要你回来拍板。我想,你能不能把叶铸山老厂长留给杜江照顾,你先回来?”
“穆董,股票暴跌,是因为炒家造谣说你感染了埃博拉。”郝非又抢过电话说,“你回来,谣言不攻自破。”
建邦在一边说:“等于给公司注入一股能量,股价会报复性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