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娣:“既然那狗日的没死,那就能讲得清楚了。杜江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郝非:“是这个道理。”
穆广:“我已经让基诺斯传话给杜江,让他回来,回到青海来,你们一家在这里团聚。”
郝非:“今天当着弟妹的面,我也想表个态,飞虹(西江)公司这一片天下是杜江开创的。杜江兄弟一回来,我就把这个位置归还他。我回常州,做点小生意,日子还是能过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觉得,危机已经过去。于是,集体碰了一杯,艾娣也让杜景波举杯,跟两位伯伯碰了杯。
郝非心疼了一下杜景波:“想不想爸爸?”
杜景波:“想!”
郝非:“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艾娣心头一热,脸微微地红了。她说:“还有件事我不明白,思芮为什么要寄给我那么一大笔钱?”
郝非:“我想,应该是对杜江的报答。人心都是肉做的。杜江两次把她从恶魔手中救出来,反而给自己惹了这么大麻烦,她再是风尘中人也知道好歹,知道感恩。”
穆广:“她越是这样报恩,越说明,杜江兄弟跟她之间是清白的。”
郝非:“这是人之常情。”
“账,我会跟杜江一笔一笔地算。”艾娣冷笑道。“思芮现在在哪里?我这次到西江来,就是要找到她,我要她亲口告诉我,她跟杜江之间是什么关系?如果她要爱着杜江,我愿意让她。后半辈子,我就守着儿子过。”
穆广急忙制止:“艾娣,你最后一句话不能说。说了杜江不答应,我也不答应。”
艾娣:“从邮寄包裹的时间看,一个礼拜之前,思芮还在青海。我一定要见见她,她是我们家庭的隐患。”
事实上,思芮一直潜伏在西江。她有足够的存款,可以维持生活,但她不甘寂寞,隐居一个月之后,感觉实在太无聊了,就找了一份比较隐蔽的工作。
马威出院后,寻找杜江和思芮。思芮感觉,再待下去有危险,她就来到飞虹(西江)公司找郝非。郝非没有见她,只跟她通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思芮开门见山就说:“我知道杜江出国躲避了,郝总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个国家?具体的地址?”
郝非笑道:“姑娘,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接着就把电话挂了。
随后,郝非通过基诺斯把这件事转告杜江,让他防备。杜江知道思芮还在西江,就把思芮给他的十万块钱通过郝非还给了思芮。
郝非把十万块钱交给思芮,他们见面了。别忘了,思芮是坐台小姐出身。郝非只要跟她见面,她就可以粘上。思芮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充分施展了情感伎俩,充分表达了她对杜江的思念之情。杜江是她这辈子遇到的唯一尊重她的男人。哪怕到天涯到海角,她都要找到杜江,她会尽全力帮助他,让他回归生活的正轨。郝非实在有点迷惑。虽然闪烁其词,但是,还是有意无意间把杜江在以色列的地址透露给了思芮。
郝非的这个做法,带有私心。他想把思芮导向以色列,让她跟杜江搅在一起。凭着思芮的姿色和一片报答之心,完全有这个可能。如果杜江跟思芮搅在一起的话,以杜江对艾娣的惧怕,他一定留在以色列不敢回来,两个人过着逍遥日子。杜江不回来,他郝非在飞虹(西江)的地位就无人取代了。
杜江为救思芮,亡命天涯。思芮给他十万块钱。杜江又还给了她。思芮潜入杜江住处偷了一条围巾——一条艾娣一眼就认得出来的围巾,包着十万元存折寄给了艾娣。
然后,思芮在国际旅行社参加一个旅游团去了以色列,悄然离团,滞留在以色列。思芮去以色列有双重目的:一是躲避马威,二是寻找杜江。
这个情况,郝非洞若观火,但他没有告诉穆广。
假如有一天,穆广为此责怪他郝非,郝非的理由也非常充分,他会说:“穆广董事长,我们在西江是经商的,我不想接触这些社会渣滓,我怕跟思芮这个祸水接触后,重蹈杜江覆辙。”
以公司利益,晓以利害,穆广一定会体量。
安顿了艾娣母子之后,穆广和郝非离开了。艾娣送他们到楼梯口,再次叮嘱:“穆广,求你告诉基诺斯,让我家杜江尽快回来。让他告诉杜江,这一次,我要在西江,陪他一起上法庭,迎战恶魔马威!”
郝非在一边深深点头。
坐到车上,郝非娴熟地驾驶着轿车,问穆广:“住宾馆吧?”
穆广:“不,还是住我们自己的招待所。”
飞虹(西江)招待所设在工厂大院里,是为客户服务的。穆广下榻,几个服务员赶紧过来,忙前忙后。经过卫生间的镜子前,瞟一眼自己,捋一捋头发,脸上焕发出热情。
看着女服务员们腰肢和屁股扭来扭去,穆广对郝非说:“郝大哥,我们看看车间。”
郝非:“黑灯瞎火的,明天再看吧。”
穆广:“等不及了。”
郝非笑了:“车间又不是老婆。”
穆广:“嗯!比老婆还重要。”
穆广把整个工厂仔细察看了一遍,暗自称赞这个郝非管厂真是一把好手哇。郝非的身上积淀着苏锡常乃至江浙沪地区工业化的经验。两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穆广想,如果是杜江在这里,他能把工厂管理成这样吗?肯定不能。他突然停下脚步,冷不防问道:“郝大哥,杜江的事,还有什么没讲到的。”
郝非侧脸盯着他,一时愕然,接着说:“你不叫我和盘托出吗?我是竹筒子倒豆子,一粒不剩,全倒出来了。”
穆广点头,郝非:“说实话,我觉得我的职责是把公司办好,那些是是非非,我不想介入太深。兄弟你也知道,我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再加上我又栽过跟头,是吧?”
穆广真诚地说:“郝大哥,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在我心目中,我是把朋友的感情看在公司利益之上。钱丢了,可以慢慢赚回来,朋友的感情丢了,没处找啊!杜江一日不回来,我的心里一日愧疚不安。”
郝非点点头,岔开话题,说:“这次来西江,准备待多久?”
穆广长舒一口气,随着这口气,带出三个字:“不走啦!”
“飞虹本部全部交给秦晴了?”
“让她折腾吧!”
郝非眯起眼睛:“我看她行!”
穆广盯着郝非,一本正经地说:“我看她——不行!”
“是的!”郝非也一本正经的说,“鞋子行不行,只有脚知道。老婆行不行,只有老公最清楚啦!”说完哈哈一笑。
穆广抡起巴掌就给他一个力劈华山:“妹妹的便宜你也占。我劈了你!”
郝非举臂格挡。闹过之后,穆广:“我来了,放你一个月假。回常州把嫂子接来。”
“你放我假,我不能批这个假,这么大一个厂子,每次有多少事啊。甩给你,你就没精力干大事了。”
接下来,穆广和郝非分工,郝非专心负责公司日常事务,穆广专攻飞虹(西江)电缆公司上市的事。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