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蹲下来,把易拉罐送到小景波的嘴边。小景波怯怯地望着艾娣,艾娣把头扭到一边,眼泪掉了下来。阿昕迟疑地进来,不声不响地拿了两罐饮料,从妈妈手中把小景波牵了出去。
看着小景波的背影,穆广喃喃地说:“我明天就去青海。”
“我也去!”艾娣脱口道,“带着儿子。”
秦晴坐到艾娣身边,温言婉语道:“艾娣,我不是说你不该去。我的意思是,最好确认杜江回国了,在青海,那时候再去也不迟。如果他这会儿还没回青海,你们牛郎织女不能相会,白花了机票钱,不是划不来吗?”
艾娣苦笑道:“你以为我离了男人就不能活吗?我去,不是找杜江,我找那个叫思芮的女人。我要瞧瞧,她是什么样的妖精。”
“这就是你想多了,想偏了!”秦晴的手压在艾娣的手背上,“青海那边还有郝非,郝非跟杜江相互监督。我敢说,杜江跟那个什么思芮没有任何关系。”
艾娣:“没关系?没关系为什么她寄给我这么一大笔钱?”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狡黠,拍了拍存折,冷笑道,“这样也好,我就用她的钱去捉他们的奸,抓他们的双。”
穆广:“就算你去青海,也算探亲,费用也由厂里出。”他指了指存折,“这十万块钱,你一分钱都不要动!家里需要用钱,你就找穆慧支取。”
艾娣走了,穆广作了安排。他们阻拦不了艾娣去青海,但是,秦晴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穆广陪艾娣一起去青海。说到最后,秦晴:“要不这样,我也去。”
穆广哭笑不得。知道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但是,又说:“你去,你要自己去向爸妈请假。”
“我请假就我请假。”
“用什么由头?”
秦晴偏着头,想了想:“我们家在青海有那么一个大厂,我要去看厂。这就是最好的由头。”
夜间,一番云雨,穆广从秦晴娇莺莺的气息里感觉出,她很惬意。
他抚摸着秦晴,说:“还行吗?”
秦晴默默地点点头。
穆广:“爽透了没有?”
秦晴又默默地点点头。
穆广:“你现在能理解艾娣了吧?”
秦晴:“我没有不理解她。我是不想她跟你一起去。”
穆广推开秦晴。片刻之后,秦晴凑了过来,说:“生气啦?”
“生什么气啊。刚才征服了一块土地,打下一片江山,应该有成就感。”
秦晴使劲掐了他一把。穆广躲让,顺势披衣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标书,仔细审阅。这是葛洲坝四期的投标书。他不敢放在厂里的办公室,他必须防备萨冰。
秦晴爱抚着穆广,说:“老公,我想通了,同意你陪艾娣到青海去。我不去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穆广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秦晴鼻子明净而俏丽。这会儿还冒着细汗。他说:“你不是不想去了。”
“我放你一马,你还来劲呢”秦晴说,“穆广我告诉你,你有今天,也不容易,是吧?你要晓得自重自爱。你要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要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要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
类似的训诫,已是常态,穆广基本上不作正面回应。他漫然道:“我这次去青海,一定要把杜江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秦晴:“你主动去调查,不是引火烧身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杜江是因为我们厂才得罪黑道的。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就是一片火海,我也要找到导火索。”
“根本原因在他自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更何况,杜江本身就是一枚臭蛋。”
“怎么能这么讲话?这是损人,知道吗?他现在是我公司的高管,你损他,不就是损我吗?”
“他杜江不在天籁之声招惹思芮那个**人,哪来的导火索?”
“你说得没错,思芮是导火索,也是案件线索。我在北京没找到她,既然知道她在青海,我就不能放过她。”
秦晴忽然搂着穆广的腰身问:“哎,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是不是风情万种,妖冶迷人,勾人魂魄,看一眼就让男人骨头发酥的那种雌性动物?”
穆广摇摇头:“我也没见过。”
“假如你有幸见到她,她对你投怀送抱,你能把持得住吗?”
穆广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什么?你也不知道,那说明你有可能把持不住了——你敢!”
如此聒噪,真是分心。穆广只得手指按在标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看,后面不知多久的分离,穆广又怎么能不敷衍她呢。
秦晴缠着他:“哎,你是不是很好奇?是不是很想见见她?”
穆广:“当然!”
秦晴:“你是不是想尝尝她的狐臊味道?你吃腻了清蒸鱼,就不想夹一筷子膻羊肉?”
“你这是性骚扰,好不好!”穆广放下标书,“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我去青海,江心洲这一摊子就只能交给你了。这里的一切由你做主,你是大老板。你不觉得肩上有压力吗?你就不会虚心向我请教请教飞虹电缆厂经营管理上的事?”
秦晴也披衣坐了起来:“你不是有亲弟弟、亲妹妹吗?”
“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穆广说,“如果你不愿接手也行,我还有萨冰呢。”
“我没说不愿意,管理丈夫的企业,我责无旁贷。但是,我要名分。老祖宗的话: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事不成。”
实际上,穆广的内心想法是,秦晴要控制高河飞虹的野心无法阻止,如果上市公司包含着高河飞虹,就无法分割,将来,整个上市公司就要承担着她的经营风险。
穆广只好说:“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我们再慢慢聊。”实际上,穆广想回报秦晴之爱,把一个工厂赠予了她。这个心思,又怎么能与外人说呢。
到了西江市,穆广让郝非先送艾娣母子到杜江的住处。这是一套公寓房。在艾娣到来之前,穆广通知郝非,安排人把这里的锁换了,房间打扫干净,增添了一些生活设施,显得特别的齐备而温馨。
安顿之后,正好到了晚餐时间,郝非让饭店送来菜肴,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和饮料。
穆广:“郝大哥,现在谈谈杜江的情况吧。”
这一段时间,穆广和郝非一直在调查杜江的事,郝非:“怎么说?”
穆广:“把整个情况和盘托出,艾娣有权知道真相。”
郝非把杜江与马威之间冲突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讲得风云变幻,讲得惊心动魄。艾娣听得入了骨、入了神、入了戏,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穆广:“杜江到以色列后,我通过我的朋友基诺斯关照他,他现在在基诺斯的公司打工,干得不错。杜江的适应能力很强。”
艾娣:“他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打电话,写信,不都行吗?”
穆广:“马威的事没搞清楚之前,他不敢,他怕连累你们。”
郝非:“马威从大坝上跌下去之后,只是受了重任,没有死。被人救起来送到医院,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出院之后,疯狗一样到处寻找杜江和思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