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要接受证监会的监管,从一开始就要按照他们的规范去做,规规矩矩地做,清清白白地做。”
“我知道,县长你放心吧!”
“亚运村的项目还正常吗?”
“非常正常!”
易洲哈哈一笑:“那就不正常啰!”
穆广回头正色道:“非常正常啊!”
“非常了,还叫正常吗?”易洲说,“世界上的事有两种,一种叫正常,一种叫非正常,非正常,简称非常。”
穆广也笑了:“下次跟县长汇报工作还得咬文嚼字。”
“跟你开玩笑呢。”
“世界上的人分两种,一种叫男人,一种叫非男人,非男人,就是女人,女人简称非人。”
“你这是胡说八道!”
“跟县长学的,现学现卖。”
“首先,非男人,不一定就是女人。我在美国看到不少同性恋,非男非女,又男又女。”
“听说过。”
“说女人是非人,这话不能讲,讲了你招打,而且是群殴。”
“县长你都考察过美国人,难道你没有感悟到:女人的思维跟我们不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易洲说,“但是,你不能说女人非人。她们只是跟男人是不一样的人。美国有一个叫约翰·格雷心理学博士写了一本书,叫《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归纳了男人和女人在认知上的巨大差异。”
“一个屋檐下,原来是来自两个星球的动物?”
“对于男人来说,我们的难处就在于,既要识别这个差异,坚持自己的秉性,又要认知女人的秉性,并且包容女人的秉性,最好能够充分发挥她们那些秉性的优势,成为正能量。”
“县长,这个课题,对我这样的大老粗来说,有点深奥。”
易洲说:“穆广,以后我们私下里,别一口一个县长的,听着别扭。你不觉得拗口吗?”
“那我叫你什么呢?”
“你的岳父大人叫你儿子女儿喊我舅舅,那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那就叫——大舅哥?”穆广笑了,“叫大哥吧?不过有外人在,还得叫易县长,县长的轿子,要抬,还得家里人抬呢。”
“你说反了。现在都是党政机关为经济发展服务,党政干部为企业家抬轿子。”易洲说,“亚运村项目在做了,葛洲坝项目拿下了吗?”
“第三期工程,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我主动放弃了。现在,正在进攻第四期工程。不过……”穆广加快速度,跨过十字街。
易洲:“不过什么?”
“我正要跟你汇报,我瞄了一条大鱼!应该讲是游在海洋里一头巨鲸——东方油田项目……”
“什么?你介入了东方油田项目?”
“县长,不,大哥,你知道这个项目?”
“你都说是游在海洋里一头巨鲸,我还能不知道吗?我在水利部政策研究室,这个项目是国家计委牵头,相关部委参与论证,我们部派我参加论证会的……”
穆广说:“中美日合作开发,首期工程投资三十多亿美元。其中,海底光缆项目占有的份额是五亿美元。现在,被美国和日本瓜分了……”
易洲乜斜着眼睛:“你想横插一杠子?”
穆广笑道:“县长大哥,这恐怕不叫横插一杠子吧。我们应该拿回属于我们中华人民共和国应该有的那个份额吧?”
“雄心不小哇!”易洲一拍大腿,兴奋地说,“你知道东方油田项目对海底光缆的技术要求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的电缆跟他们的要求有多大差距吗?”
“不知道!”
“你知道美国和日本海底光缆的技术水平吗?”
“不知道!”
易洲笑了:“穆广,你这就叫一问三不知。你只知道海里有一头巨鲸,巨鲸身上全是肉,每块肉都可以解馋。”
穆广:“不!我知道,既然是三国合作,以我中国为主,我中国就不应该把这个业务拱手相让!我知道,我们中国人不比别人笨!我还知道,中国生产铜,也生产塑料,铜和塑料拧到一块就是电缆。”
易洲:“典型的爱国主义碰到了现实主义。不管是‘海龟’还是‘海带’,我也算是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吧,我知道我们跟美国的差距有多大!”
穆广自嘲一笑:“县长大哥,那我就是夜郎自大?大一下,有好大事吗?自大一下,又不上税啰。”
易洲摇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就是糊涂胆大?”
“也不是!”易洲认真地说,“我想问你,关于东方油田项目,你有没有一个成熟的方案?”
“暂时还没有。我让路宇和穆超分别搜集了一些资料,还没来得及认真研究。”穆广信心十足地说,“不过未来五到十年,我就干这件事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也想好了,我要在无为县工作五到十年,大哥我陪你追这个梦!”
“你不成家了吗?准备打一辈子光棍?”
易洲故作正经:“领导的个人问题,是你一个企业家该问的吗?”
易洲和穆广一边交谈一边来到饭馆。秦晴的眼光就是独到,选择的饭店果然符合各方面要求。秦耕久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秦晴张罗着菜肴,交待厨师,对哪些菜肴作一些临时改进。饭店老板不敢怠慢,白衣白帽的厨师谦恭地点头。
易洲进来时,秦晴故意装着专心跟厨师说话,没有回头。穆广喊道:“秦晴,快过来,县长来了。”
秦晴猛一回头,一脸惊喜,仿佛刚刚见面一样,赶快迎上来,说:“哦,县长来啦,欢迎欢迎!”接着招呼入座,“这个小地方,让你屈尊了!”
易洲笑眯眯地看着她,只是点点头,对她的做作感到滑稽。不过这也是她的本性。他对穆广说:“我跟秦晴已经见过两次面了。一次是在江心洲学校,我去故地重游,她正好在备课。第二次是昨天晚上,我来看大伯。”
穆广:“是吗?那我还没听她讲呢。”
秦晴:“你一回来不就风风火火地忙个不停吗,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呢。再说了,我有我的自由,总不能什么事都要向你汇报吧?”
秦耕久兜着右臂,左手指挥:“快坐吧!易县长、萨冰,你们是客人,坐我两边。秦晴,你让服务员把我带的那两瓶酒打开,那是易洲送给我的,我们今天晚上把它消灭掉,总量控制,就这么多。”
秦晴站在秦耕久身后。易洲挨着秦耕久坐下的时候,跟秦晴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一股磁场干扰着他的心绪。他凑近秦耕久:“大伯,不是我不礼貌,你稍微坐一坐就回去休息。”
秦耕久:“不要紧,我除了右手不能动外,其他零件都是好的。我陪你干几杯没问题。”他看了看场面,惋惜道,“就是把穆超放跑了。”
秦晴凑近他说:“肋骨不疼吗?”
秦耕久推开她:“没事,你去坐你的。我心里有数。”
秦晴坐到父亲的正对面,以便观察。
接下来无非就是一些客套,你来我往。酒过三巡,菜换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