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必成回到小旅馆,扑了个空,没有找到思芮。他知道受骗了,迅速折回西江水电站。路上遇到林胖子,林胖子告知一切。得知思芮把马威推下深渊,必死无疑。胡必成没有去找思芮。她不仅是破鞋,而且是丧门星,现在是杀人犯。
思芮没有去小旅馆,她这一辈子再也不想见胡必成。她直奔马威落脚的宾馆。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宾馆。马威有一个行李箱寄存在服务台。因为这两天,马威胁迫她,在进进出出宾馆的时候,他们显得像情侣一样。现在,思芮来取行李箱:“我男人放你这儿的,记得吗?就那个红箱子。”
服务员麻痹了,就给了她,并且给她打开房间的门。她把行李箱拎到房间里。没有钥匙,打不开锁,她直接砸碎了箱子。掰开一看,她惊呆了——全是现金。大致数了数,不下十万。她把这笔钱全部拿走了。
随后,思芮赶往西宁机场。在机场,远远看到杜江。她急忙闪到一边,拿头巾把头包裹起来,遮挡着脸庞,又戴着墨镜。她把从马威那里拿来的十万块钱包在一个方便袋里。拎在手里,像是盒子装的点心。她叫来一个保洁大姐,给了她十块钱小费,指着杜江,说:“大姐,我丈夫跟我闹脾气,他现在要出国。我给他送个东西来。麻烦你帮个忙。”
那大姐看看思芮,看看杜江,以为是两口子吵架,叹了口气:“唉,毕竟是自己的男人,恨是恨,还是舍不得啊!天下女人的心肠一样的软。”
思芮的心头一阵温暖,她说:“他跟我赌气,我现在懒得见他。”
保洁大姐:“放心吧!心意在这里,他会知好歹的。”
杜江拿到了飞往以色列的机票,正在仔细核对信息。保洁大姐碰了碰他,他吓了一跳。保洁大姐克制着矜持一笑:“没事哦!”
杜江歉然一笑:“对不起!大姐。”
保洁大姐把那个方便袋子递给杜江时,思芮躲在一架广告牌后面看着。
保洁大姐:“你老婆让我给你的。”
“我老婆,她怎么来啦?她在哪里?”杜江四处张望。
“人家不想见你。”说完转身走了。
杜江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女人身影一晃。他立刻打开方便袋——天啊,一袋子钞票!他明白了:“肯定是秦晴。我们现在不能见面。”他一把裹起来,塞进包里。
思芮一直看着杜江进入国际通道的安检。她长舒一口气,两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胸部,一阵刺痛,让她弯下腰,缓缓地离开了。
在她认识的无数男人中,杜江没有跟她睡过觉。有一次酒后,几乎要酝酿到那一步了。杜江的领带都给她解开了,他忽然打掉她的手,说:“不能干!”
他对思芮说:“让我老婆知道,她会把我生吃了。”
第一次,在“天籁之声歌厅”,程少尘带一个日本人,都叫他松井大队长。松井在她身上乱摸,引起她的反抗。杜江为她解了围。杜江后来对别人说:“如果松井上了思芮,中国男人都戴绿帽子,我杜江也有一顶。”
第二次,就是在北京的安徽大厦,马威强bao她,被杜江解救了。
这一次是第三次,是杜江让她做了一件这一辈子想想都觉得痛快的事,亲手把恶魔推向深渊!多么快意恩仇啊!
杜江有国难回,有家难投,从此浪迹天涯,完全是为了我思芮,我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他。
在安检的时候,杜江的巨额现金竟然没有被拦截。安检仅仅询问了一下,杜江说:“我去以色列买设备,任务紧急。不信你们打电话问西江县经委。”
安检人员:“不用问了,我在报纸上看到过报道你的文章。相信你!”
杜江没有回头,匆匆进入候机厅。一切有如天助,当天中午,他就踏上了飞往以色列的飞机。
身在蓝天,俯视苍茫大地,他忽然痛切地思念儿子杜景波。但是,转念一想,凭着穆广的为人,他不会不管的。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一步的。对不起,艾娣!对不起,景波!
之后,胡必成、林胖子、思芮三个人各奔前程,以各自方式消失了。今生今世,他们相互躲避。
秦晴蜗居在云天酒店,酒店老板叫单云天。
不需要秦晴出面,单云天把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当他告诉秦晴时,秦晴浑身哆嗦,说了句特没出息又特像秦晴的话:“我想回家!”
她在心底咒骂自己:“秦晴,你这个自以为是的丑女人,你还能干什么?”
单云天悄悄地护送秦晴到了西宁机场,飞回合肥。高河飞虹电缆厂的轿车接到骆岗机场。从机场回无为,经过泥汊时,她让轿车在无为大堤上等她,她去杜江的家,找到艾娣,把杜江让她捎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摆一样,艾娣和儿子杜景波就拍手高兴一下。这种欣喜的场面,让秦晴内心极端痛楚。
可爱的儿子玩着爸爸带回的玩具,艾娣拉着秦晴的手,问长问短,青海好不好玩?西江漂不漂亮?他们的厂办得顺不顺?问得最多的是:“秦晴姐,你也是女人,凭你直觉,杜江在那里老实不老实?如果不老实,我就要找你老公把他换回来。我不能为了赚几个钱,把家搞散了。”
秦晴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知道,此时,杜江人在何方!艾娣的家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肯定要露馅。她说:“我要走了。”
艾娣:“也是,赶快回家看你那两个宝贝肉疙瘩吧。”一边喊,“景波,快来跟秦阿姨说再见。”
其实,此时,秦晴最想见的人不是阿晟阿旻,而是穆广。她有太多的迷茫要让丈夫解开,要不然,这些迷茫像烟雾一样让她窒息。
看着秦晴疲惫的样子,艾娣说:“我送你,在街上给你叫个车子送送。”
秦晴:“不用了,厂里派了车子来接我。”
“那我送你到车上。”
两个人漫步而行,秦晴想到当年,在这里遇到杜江的情形。不管杜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秦晴从没有半点不敬。现在,杜江失踪了!他的妻子儿子却一无所知。今生今世,他们还有团聚的一天吗?谁能告诉我?
秦晴没有说话,艾娣:“秦晴,我跟你讲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大事!”
秦晴一惊:“什么大事?”
“你不知道?”
秦晴一脸茫然,苦笑道:“我不是云游在外吗?”
“电话里也没有人跟你讲?”
“什么啊?我真不知道。”
艾娣表情神秘:“易洲回来了!”
秦晴一时懵住了,片刻之后,调整好情绪,反问道:“哪个易洲?”
艾娣拿眼光迅速地睃着她,讥笑道:“还哪个易洲。在你的感情世界里,还有几个易洲?江心洲前任校长……”
“他?”秦晴吃惊道,“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