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广嘴角挂着讥笑,喃喃地说:“他让我放弃,我就放弃,我是他手上的木偶吗?”
“穆广哥,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穆广转而一笑,开朗地说:“放心吧!我又没有任何投入,既然领导叫放弃,那就放弃吧。你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不是还能碰到朱司长吗?你就跟他汇报,说给我打了电话,你就说我的态度是,本来这个项目就非常非常渺茫,放弃也是最现实的选择,我不再考虑这件事了。”
“这是不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你还不知道我啊?”
这一夜,穆广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手机,输入秦晴的手机号码,接着自语道:“算了,太晚了!”又掐了。
远在青海的西江市,秦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她摸出手机,输入穆广的手机号码,接着自语道:“算了,太晚了!”也掐了。
秦晴倚在床上,打开电视,黑白的机子,手握旋钮,“咔嚓咔嚓”一个接一个调台,大部分是雪花点,偶尔有一两个台有节目,要么是本地新闻,要么是方言综艺节目,要么是外国电影,中文字幕,虽然有些黄色镜头,但整个看起来太累。关了电视,去了趟卫生间,走到窗口,透过玻璃看外面,一片漆黑,呼啸的风,裹着尘砂打在窗棂子上,发出沙沙声,很是瘆人。秦晴打了个寒战。双手抱着胳膊,钻进被窝里。
这时,她听到走廊里走过几个人,听声音,有男有女,说着一些暧昧的话。
女的说:“你把外套都脱了,不冷吗?”
男的说:“有酒在肚子里,遍身冒汗呢。”
“男人是不是特殊材料做的,天生的不怕冷?”
“那也不是,说不冷,也有冷的地方。”
“脸冷?鼻子冷?”
“都不是,就是有一个地方冷得要命,总是寻思着把它送进另一个地方让它焐着才快活呢。”
“是不是手冷?想放手套子里。”
“不是!”
“那我知道了,一定是脚冷,想穿棉鞋。”
“不是,是一块肉,想放到另一块肉里。”
女的淫笑一声,捶打着男的:“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男的说:“你想象牙?我随身带着呀,保你使着又合适,又快活!”
声音渐行渐远,随后听到“嘭”的一声关门声。
秦晴想,这一对男女肯定不是夫妻。哦,原来,男人在外面就这么放浪?这个时候,在北京的穆广在干什么?打电话老是占线。她想到潘思园,不会的,因为潘思园已经归了路宇。路宇会看守的。可是,正因为这样,穆广才有可能拈花惹草。假如这个时候,他的床上有一个女人正躺在他怀里……想到这里,秦晴掏出手机,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就现在刺探,夜深人静,正好出其不意!”
秦晴使劲摁下拨号键,用力太猛,手机“吱”地一声,她静静地听着,她知道,穆广的特性,睡得沉,醒得快,如果他磨蹭时间长了,说明就有问题。
谁知,这时穆广也失眠了,他抓起手机就接听,惊喜道:“秦晴?是你吗?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遇到什么问题了?你在哪里?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时间?”
秦晴冷冷一笑:“你怎么啦?这么紧张,语无伦次。”
“这叫什么话?是不是青海这会儿是白天?听说时间差只有一个小时,也没这么大吧?”
“你在干什么?”
“我在睡觉啊。”
“在睡觉怎么手机响一声你就接了?是不是房间里还有别人?”
“没有哇,就我一个人,睡不着!”
“感觉寂寞了是吧?一个男人长期出门在外,这样寂寞长夜,你是怎么度过的呢?”
穆广呵呵一笑,说:“秦晴,你这是干什么?拿你的手机打我的手机,花两个人的长途电话费,外加漫游费,就是为了扯**蛋?”
秦晴怪怪一笑:“跟你扯那玩意儿,不算出轨!”
“刚出门几天,就变坏了。”
“我就是不放心你。”
“那我跟你说实话吧。因为听到一宗大买卖,一宗跨国大买卖,想吃,又吃不了;想放,又放不下,心里烦闷。又不放心你那边的情况,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又想,你肯定睡了,正在犹豫的时候,你的电话来了,这叫夫妻感应。老实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林胖子他们到没到青海,有没有为难你们?”
“他们是坐火车来的,我是坐飞机来的,我先到了,杜江陪着我在这里玩了两天,今天下午接到一个电话,一个男的,说他姓林。我让杜江对他好言好语,他跟杜江约好了,明天见面。今天夜里,我在琢磨着各种可能性,想着对策,一时分了神,睡不着了,就想你了!”
“明天跟他们谈,无论如何不能发生冲突,我们是正道上人,抱着破财消灾的心态,尽量息事宁人。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那好吧!”
“就这样,抓紧睡觉。”
“穆广!”秦晴甜甜地叫道。
“嗯?”
“我好想你!”
穆广淡然道:“哎,在家里,你动不动跟我急眼,现在隔着千山万水你讲出这样粘乎乎的话来,让人心里起火啊!”
“算了算了,别把你内火撩起来,一时受不了去找小姐了。”
“你说我们俩这算怎么回事啊?挂了!”
“嗯,我觉得挺浪漫的!我喜欢这个感觉。嘿嘿!”又是那种被窝里才有的窃笑声。
“挂了吧!明天的事多加小心,防止姓林的背后还有人。再见!”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杜江一看,说:“嫂子,你没休息好,是不是住不惯?这就是西江最好的宾馆了。”
“挺好的!没什么呀。”拿手遮挡着口,克制着打了个哈欠,“大概是有点累了。”
两个人托着自助餐盘子坐下来,杜江:“我昨晚上想了好久,我感觉,你还是不露面为好。这些黑道上的人说不清啊,你一旦跟他们对识了,今后就会有很多不便。”
“那你一个人行吗?”
“这玩意儿,又不是打架。”
“万一呛起来呢?”
“有你在暗处观察着,万一来头不对,你就拿手机打110报警。”
“这是个好办法。”秦晴笑道,“你在泥汊镇那几天‘混江龙’没白当!”
上午九点钟在西江品茗轩二楼见面。秦晴先去了,在二楼半的竹帘子后面挑了个座位。在那里,可以看到二楼全场,而二楼的人看不见她。
一会儿,林胖子和胡必成摇摇晃晃地进来,林胖子四处张望。
“呔,兄弟,别看了,我在这里!”杜江笑呵呵地卫生间出来,推推林胖子,拍拍胡必成,“这边坐,这边坐,”一边一个把他们拉到一边,“这边靠窗户,光线好。”
秦晴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