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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广正要问那个革命前辈“李峰”的儿子“小周”到泥汊的情况,路宇陪同朱启瞻司长进来了。坐定之后,那个小姑娘又来倒茶。大家聊着天,等待那位挂职副县长“小周”。老人抬腕看看表,嘀咕道:“这个小洲,怎么还没到!”

穆广:“不急,肯定是路上堵车。”

路宇:“等他上任后,干脆让县里给他在北京配一部车,自己开车多爽啊!”

穆广:“他在泥汊住了多长时间?”

朱老:“哟,这个得问他自己,我估摸着总有二三年吧。”

朱启瞻:“我们开玩笑说,小洲主动要求到无为县挂职,肯定是怀念过去的那一段感情。”

路宇好奇地问:“他在无为县有相好的?”

朱启瞻:“何止相好,两个人都快谈婚论嫁了。”

穆广暗想这个“小周”,我认识吗?他在泥汊,没准儿杜江认识。

在众人目光下,一个身穿西装,不系领带,举止干练,表情得体的年轻人出现了。

年轻人从外面进来,适应光线,一下子面对这么多面孔,一时没有认出穆广,但是,穆广掸眼就认出他来。如今的穆广也是在场面上混的人,他跨前一步,一把逮着他的手:“易洲!是你吗?”

眼前的易洲,脸庞英俊,气质高雅,那一双眼睛,如朗月般普射,如秋水般冷冽。易洲大吃一惊:“穆广!原来是你!”

老革命朱东进、司长朱启瞻同时惊讶道:“你们认识?”

易洲:“何止认识啊,我们是生死之交!”他双手拿捏着穆广壮实的大臂。“让我瞧瞧你!”

穆广把他身子稍稍旋转了一下,借助门口的光线打量他。“我们相互瞧瞧。你除了知识和乌纱帽,还多了什么?”

“多了岁月沧桑!”易洲喜不自禁,“他乡遇故知啊,穆广,你好吗?”

“好!好得很!”

“秦晴,呃,你们都好吗?”

“都好!一切都好!”

“你们,孩子多大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穆广爽朗地介绍,“我们有三个孩子,大的……”

“三个孩子?”易洲捶着他,“当老板有钱,就可以超计划生育吗?等着我去罚你。”

潘思园斜了穆广一眼。

“大的是个姑娘,在北京失踪了。后来,生了个双胞胎,一男一女。嘿嘿,没超生。你罚不到我。”穆广接着问,“你呢?嫂子还是那个美国美女?没换成英国的?”

路宇悄悄问思园:“他们什么情况?”

思园:“助理不管八卦,待会儿你直接问他们。”

易洲:“待会儿慢慢说吧。我们不能光顾着叙旧,冷落了老前辈和大领导。”

宾主一一介绍,一一落座。朱老革命让穆广和易洲分坐左右。易洲说:“老前辈,还是让我挨着穆广兄弟坐吧?”

老前辈把脸一沉:“不行!不允许官员跟企业老板称兄道弟,你们的关系,可以用一个字界定就是——”老人家举起食指,“亲(清)!既是亲切的亲,又是清白的清。”

易洲和穆广面面相觑:“不让坐一块儿,怎么亲啊?”

老人接着幽默一笑:“以后有你们比肩而坐的时候。”

易洲的脸上挂着笑,还没到无为县,就遇到了无为人,而且是跟自己密切相关的人。滴酒未沾,已经思绪万千。

老革命:“我知道酒场的规矩,主人先提三杯酒……”

易洲:“老前辈,您是长辈,这个规矩就免了吧。我们一齐敬您!”

朱老摆摆手:“规则可以改革,礼节不可免,我让启瞻代我提三杯。三杯酒,一片心,希望你们三个人同心合作,为老区无为县做一些实事。”

穆广为老革命布菜时,老革命停顿了片刻,接着说:“人活一世,活的是境界!你们三个人,位置不同,境界是一致的。少放空炮,别耍滑头,实实在在地做事,做有益于老区人民的事,做有益于长远发展的事。小洲,你是父母官,父母官要有儿女心肠,把老区的百姓当父母一样敬!”

易洲不住地点头。

“穆广,你是企业家,企业家要有社会责任。社会财富在你手上集聚,那是你的本事,又不是你的本事,而是你的机遇。一个忘记社会责任的企业家,他拥有的钱再多,也只是个钱袋子。一个只顾自己富,不带别人富的人,他最多只是个搬运工——只会把外面的钱往家里搬。”

穆广起身应承,老人挥手让他坐下。思园说:“首长!我也当那个搬运工。”

“不行。”老人挥动手臂,“你在驻京办,内当家,你要当清洁工。”

思园:“什么?我专门给他们打扫卫生?我不干!”

穆广:“首长让你监督我们的资金,进进出出的钱都要是干净的。”

“哎,穆广最懂我了。”老人接着说,“还有你,启瞻,你是喝着老区人民的奶长大的,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你要是有那么一天感觉自己高高在上,那就离开倒台不远了!明白吗?”

朱启瞻谦恭道:“我明白!我代表您提三杯。”

酒过三巡,穆广主动过来敬易洲,两人离席,讲了一会儿小话。易洲大致介绍了自己的历程。他说:“在上海财经大学学的是经济学,在美国学习的仍然是经济学。但是,分配的时候,鬼使神差,竟然分配到水利部。水利水利,因水生利,这就是大水利的理念。水利部当然需要有懂经济学的了。到了水利部,直接进了政策研究室。这次是我主动要求下派的。水利部的水利建设资源丰富,说白了,那里有很多资金,就看你会不会用项目去套取。我想把这些资源用到我眷念的那块土地上!”

话说到这里,易洲的眼角有些湿润。这片湿润感染了穆广。穆广:“哥哥,我再敬你一杯!”

易洲摆摆手,“酒就不多喝了,多说说话。”他仍然沉浸在记忆里。“我上学的时候,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叫易洲。后来到江心洲,我感觉这是宿命,决心扎根在江心洲。”

穆广笑道:“易洲易洲,你想改变江心洲面貌。”

易洲苦笑摇摇头:“我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在我母亲和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无为县那一片红色的土地,那一方纯朴热情的老乡敞开胸怀收留了我们。可惜,一九八三年那场大水,冲垮了这个宿命,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江心洲人对不起你,让你差点丢了性命。”

易洲把穆广又往外边拉了一点,说:“穆广,我一直有一种负罪感。那一次江心洲抗洪失败,我负有很大责任,至少是间接责任。”

穆广吃惊道:“这话从何说起?”在穆广心底,一直在自责,是自己卖了柴油赚钱,耽误了江心洲排涝,涣散了村民抗洪信心,才导致抗洪失败的,怎么易洲也有责任呢?

易洲:“这么多年过去了,特别是到水利部工作,我的这种负罪感越加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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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奋斗与争战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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