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后,毛娜:“费绍丰,得到机密了吗?”
费绍丰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北京。”
河北唐山第七电力安装公司在北京亚运村有个办事处,杜江和穆超一起去请唐田田吃饭,唐田田爽快地答应了。正要离开,杜江跟唐田田道别,穆超碰了碰他:“杜哥,你看。”
他们从窗户看到费绍光、费绍丰兄弟兴冲冲而来。杜江急忙回避,拉着穆超躲到隔壁静听。
费氏兄弟进门客套一番之后,说是送标书来的。
唐田田:“首轮筛选已经结束了。”
费绍光:“我们投过标了,但是没有入围。没有入围的责任在我们。我们现在重新做了一个标书,标的跟飞虹的一样。”
唐田田:“你们怎么知道飞虹标的的?”
费绍丰:“我回家去了一趟,亲眼看到了他们的标书副本。”
费绍光:“唐经理,我们飞龙和飞虹一样,都是高河乡的乡办企业,凡是飞虹给你的条件,我们都给你。”
费绍丰:“只要你给我们入围就行了。”
费绍光:“我们争的就是个脸面,就算是中标了,也不会占用你多少指标。”
唐田田冷冷地说:“我是造工程的,不是给你造脸面的。”
费绍丰小声说:“我们既然能得到飞虹的标的,就肯定能知道飞虹使的手段……”
唐田田眼睛一瞪:“你他妈的什么意思?飞虹的手段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费绍光立刻推了弟弟一把:“你在胡说什么?给我出去!”
费绍光留在房间里,跟唐田田嘀咕了一会儿,唐田田最后说:“照理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暂时把标书搁这儿吧。”
费绍光拿出一个信封,唐田田立马沉下脸来:“请你收起来!”
费绍光恬着脸:“嘿嘿,先略表一下心意。”
唐田田:“以后也没这个节目。”他知道,杜江就在隔壁。
正在这时,来了电话,唐田田一接电话,立刻站起来,表情严肃:“经理,您好!松友?我知道。”
他挥挥手,费绍光退出了。
隔壁房间,杜江给穆超递过一个眼神。
穆超气愤地说:“这事要跟我大哥汇报,查清楚。”
唐田田是副经理,经理问他松友电线电缆会社招标入围的事。松友是日本在宜兴的独资企业。松井次郎任市场部总监。
唐田田他们在筛选时发现这是一家日本独资企业,一股爱国情怀冲动着,“小日本的企业,让它滚开!”毫不犹豫把它k掉了。
唐田田:“得找个恰当的理由。”
手下人说:“因为亚运村建设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切可能产生安全隐患的因素都在我们考虑之列。”
松井得知情况后,认为这是歧视,非国民待遇。于是,通过外交途径要求给予参与招标的资格。外事部门与唐山的管理层商议,管理层考虑,有一家外国企业参与投票,也显得更公开、更公平、更公正。于是,临时补入了这家企业。
经过公开招标,长缨电缆厂、飞虹电缆厂、松友会社,三家企业进入了唐田田的视野。松友是增补的。高河长龙没有进入。宜兴电缆厂因为和松友会社同在宜兴,所以被剔除了。
杜江的一个疗程,治好了唐田田的“病”,接下来是唐田田单线跟三方接触。唐田田的回扣数是六百万元。唐田田希望三家共同分享这份订单,这样,在下一个更大的订单上,还可以分进合击。但是,三家都表示希望独占订单,理由非常简单,三家电缆技术标准不一样,产品性能不匹配,今后在使用过程中,老化程度不一致,容易出现事故。
程少尘、杜江、松井次郎三个人,用不同风格与唐田田接触。其中,杜江表现得最为积极。松井次郎背后是日本住友会社,住友总部分析认为,长缨和飞虹都是乡镇企业,从规模到技术,从经济实力到市场竞争力,跟住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我们就是要用中国的潜规则打败中国的企业,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回扣也是成本,大不了减少盈利,一旦占领了市场,你还不任我宰割,区区六百万元人民币算什么。
离公开招标还有三天,唐田田的“最后通牒”期限已到。
在北京的安徽大厦大堂,杜江利用总机电话请示穆广,穆广的大哥大关机了,怎么也联系不上。
杜江十分烦躁,扣下电话,坐立不安。一会儿,又拿起电话,话务员说:“你自己拨号吧。”
还是没有反应,杜江一拳砸在墙上:“这个穆广,怎么回事?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你得接电话呀!你关什么屌机呢?”
这个时候,穆广风尘仆仆,悄悄然、笑眯眯地从他身后巨大的临璧石边闪进来。对面服务员的笑脸朝杜江身后,杜江一回头,吓了一跳:“你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啊?”
穆广嘿嘿一笑。
杜江:“我都快上吊了!你的大哥大是不是没电了?”
“飞机上不让开机,下飞机,光想着采取什么对策,忘了开机。”
杜江接过穆广的行李:“走,到房间谈。”
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打开大哥大。
在房间听完杜江的叙说,穆广当机立断:“我们按兵不动!”
杜江不干了,情绪有点急躁:“按兵不动,那不等于放弃吗?我跟了这么长时间的单子,就这么放弃了?”
“我没说放弃。”穆广说,“我们是无为人,不能忘记老祖宗留下的这个智慧——无为而治!”
杜江冷笑:“我的小大哥呀,无为而治,那只是个治理国家的指导思想。在战术层面上,必须积极主动才有机会。你不主动作为,只能让别人治你啊!”
穆广:“你所谓的积极主动,意思就是把六百万回扣送给唐田田?”穆广伸出指头,“六百万啊,兄弟!”
“没有这股春风,就不会有秋雨。没有这个付出,你说的志在必得,就是一句空话。舍得舍得,你不舍,哪来得?”
“六百万回扣,是什么性质?”
“是商业投入。”
“不!是商业贿赂。一旦定性为贿赂,就意味着行贿方和受贿方同样有罪。”
“那是法律条文上的话!”杜江双手一摊,“穆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迂腐了?临门一脚,你忽然跟我宣传反腐败。你不是‘无为’,而是优柔寡断,举棋不定。”
穆广沉着道:“这个棋子,是在罪与非罪之间不定。”
杜江:“不,是在成与败之间不定。”
“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