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耕久:“我找你来,正是这个意思,顺便把妈妈找回来。”
穆广:“我想去一趟荻港。”
秦晴:“到荻港干什么?”
秦耕久:“你怀疑老潘躲在荻港?”
穆广:“爸爸,您应该想到,那里是他的大本营。”
秦耕久的手指笃笃地敲击着桌子:“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呢?早知道,我去找他啊。”
许莲枝:“讲你老糊涂了,你还不服气。”
秦耕久白了她一眼,许莲枝视而不见,她转向秦晴说:“穆广去荻港了,秦晴你就在家里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前段时间,去无城照顾秦朗,也不得空管你,你婆婆又不在家,还不知道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
秦耕久语气严厉地说:“秦晴你回你自己家去,婆婆和穆广不在家,你要给弟弟妹妹做出榜样。”
出了门,秦晴:“穆广,这两天,你不在家,我想到无城去一趟。”
穆广:“照顾秦朗?”
“是啊,后天他就要上考场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坐车行吗?”
“放心吧,不会伤害你儿子的。”
穆广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这是他回家来唯一的愉快。
回去商量后,穆广带着穆超前往荻港。他们在江心洲码头等船的时候,毛鉴民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赶来,老远就喊:“穆广,快回去!”
来到跟前,他说:“法院的宋法官来了,说要见你,你丈人叫你回去一下。”
穆广想了想,把穆超叫到一边,说:“你一个人先去,找到荻港电热器厂,打听潘厂长和妈妈的下落,能劝他们回来就劝,劝不了别勉强,你回来带我去。”
穆广跟毛鉴民一起回到江心洲电热器厂,见了宋法官和张法官。
穆广说:“坦白地说吧,出事的那票货是我做的,我是从外面小厂拿的货,跟江心洲电热器厂没有关系,跟村上没关系,跟潘志高厂长就更没关系了。这件事,一切责任由我负!”
宋法官得意地看了看张法官,转向穆广笑着说:“好样的!像个爷们,没给无为人丢脸。那你现在就跟我们去县法院录口供。你丈人已经给你找了律师,到了无城,你们可以见面。”
穆广笑了笑:“事实就装在我头脑里,已经非常清楚,我甘愿受罚,不需要律师辩护。但是,我有一点请求。”
宋法官:“请讲!”
穆广:“请你们立即启封江心洲电热器厂,让他们赶快恢复生产。”
毛鉴民:“是啊,穆广都说了,这是他个人行为,跟我们厂没有瓜葛。”
穆广:“到期不能给客户供货,是要赔偿的。”
毛鉴民:“奉劝你们,今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封厂?”
张法官:“废话,不封厂,有这个结果吗?”
宋法官:“毛会计,怎么没见秦耕久书记?”
毛鉴民:“你也知道,穆广是他女婿,他回避了。”
宋法官:“封厂,是法院批准的,启封需要报批。我回去帮你反映。”
穆广到了无城,配合调查。谁知常州法院施加压力,说既然事实清楚,就应该采取措施控制嫌疑人。张法官跟宋法官争论起来。
张法官:“说到底,穆广毕竟是江心洲电热器厂的业务员,不仅仅是自然人,经济赔偿的事如果没有村里担保,将无法执行。”
“假如村里不担保呢?你应该清楚,穆广跟秦耕久的关系,秦耕久肯定不会提供担保的。”
“那就继续封他的厂子。”
“继续封厂,理由不足。”
张法官狡黠一笑:“那我建议对穆广实施刑事拘留。一拘留,秦耕久就坐不住了。”
在继续封厂和刑事拘留之间,穆广说:“如果刑事拘留,能够换来工厂启封,那就拘留我吧!”
这一天,秦晴陪弟弟去高考考场,考场在杏花泉小学。
秦朗:“姐姐你行动不便,你来照顾我生活,我已经过意不去,你就千万别送我上考场了。”
秦晴:“我想顺便走走。医生说,走走对我有好处。”
路上,秦朗:“穆广哥哥还在上海吗?”
秦晴:“对,他在上海,在电话里还惦记着你,带信祝你马到成功,金榜题名,独占鳌头。”
秦朗进考场一刻钟后,秦晴来到法院,当她得知法院准备对穆广实施刑事拘留时,她疯了!
一把揪住宋法官,抓着他要见法院院长,宋法官说:“院长不在。”
她说:“这是混账决定!如果你们对我丈夫处罚,那要在审判之后;如果你们担心跑了,这根本不存在,我丈夫是从上海赶回来,主动配合你们调查的。”
秦晴见了穆广:“穆广,你为什么不抗议?”
穆广:“他们说,如果我接受刑事拘留,他们就可以启封工厂。我不想再连累工厂。”
“封厂关你屁事啊!”
“工厂封闭一天,舅舅就抬不起头一天。”
“我要找律师。”
“秦晴,找律师是要花钱的。你忘了,四万块钱的债压在头上,我们家已经山穷水尽了!”穆广说完低下头。
“我去找县委谢焘书记。”
秦晴到了县委办公室,值班的同志说:“谢书记正在巡视高考考点呢,有事下午来吧。”
下午再来,县委办公室的同志说:“哎哟,真不巧,谢书记到地委开会去了。”
秦晴强忍着悲伤,照顾弟弟。7月9日下午,秦晴去看穆广,穆广说:“回家帮我收拾几件衣裳吧!”
秦晴:“他们决定要拘留你?”
“恐怕抗不过去。”
傍晚,秦晴正在给秦朗收拾行李,双手捧着秦朗的衣裳,想到要回家给穆广收拾坐监的衣裳,秦晴怔怔地久久不动。
秦朗在门外跟同学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到门口,看到姐姐的背影,突然蹑手蹑脚;进门来,轻轻把书包撂在地上,蹭到姐姐身后,双手蒙着姐姐的眼睛。“不许动!跟我走!”
秦晴麻木地应道:“跟你上哪儿?”
“跟我上北京。”
“最后一场考得好吗?”
秦朗放开姐姐,跳到她面前,脸朝着她的脸。秦晴:“瞧你这浅薄的样子。你就那么有信心?”
“说实话,考的时候,自己没什么信心,出来一对答案,所有人到班主任那里集体估分,我的信心来了!”秦朗恬着脸,伸到姐姐面前,“亲爱的秦晴同志……”
秦晴拍打了他的脸,感觉那张细嫩的脸上已经有些毛糙,她说:“要死了!考试结果还没出来呢,你就范进中举啦。”
“阿姐,我要是上大学,你是我第一要感谢的人!”
“不就照顾你几天吗?”
“何止是这几天,是你用自己拼酒拼来的业务合同帮助我挣到了大学四年的费用。”
秦晴的心头掠过一阵悲哀,秦朗说:“怎么啦?不高兴?是不是后悔啦?”
“我跟你姐夫为你,可以倾家荡产,我后什么悔!”
秦朗跳开来,在秦晴背后怪调地说:“不至于吧!再说了,小弟总有发达之时,你有春风,难道就知道小弟不还你秋雨?”
秦晴:“秦朗,我们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